安晏清看着父亲的模样,微微叹口气,问道:“父亲准备如何做?”
“不知道……”安父再次瘫在椅子上,“这些孩子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大逆不道?唐家与安家的家训都被他们吃了吗?”
“父亲!”安晏清揉揉眉心,沉声道:“父亲知道如今的皇上都做了些什么!对这些孩子们而言,家仇又怎能不报?”
安父沉默下来,探究的目光紧紧盯在安晏清身上,“晏清,你也想谋逆么?”
安晏清垂下眼眸,“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
安父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已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将军,领兵作战,出谋划策,无所不能,是安家优秀的继承人。
可,如果安家继承人都不愿意再遵循安家祖训,安家该何去何从,大魏又将何去何从。
屋内安静异常,父子二人都没再开口,安晏清叹口气,看着目光审视自己的父亲,轻声道:“父亲放心,晏清知道安家祖训,不会帮唐时与囡囡起兵谋反的。”
听到这句承诺,安父心头猛地一松,正想点头却又听到安晏清接着道:“可我守的是百姓,是国土,如果皇上不再以国土百姓为重,晏清必不会再遵循安家祖训,定当持刀跨马推翻李氏皇权。”
安晏清言语激烈,神情庄重,安父知道他所言皆为真,如若真到那个时候,安家小辈们定会随着安晏清一起,而老二本就不太看得上李家皇室,定也会随着安晏清一起。
那么他呢?
从父亲的谆谆教导中接过安家这一代责任的他,又该如何选择呢?
安父仰面朝上,看着高高的屋顶。
“父亲,祖父教给我们的安家祖训,本意就是守疆土,护百姓,安家老祖宗定立祖训的目的也在此。”安晏清看着父亲的模样,善解人意道:“老祖宗支持李家称帝,是因李高祖皇帝与安家的所求相同—保百姓一方平安,让村庄袅袅炊烟。可现在呢……”
看着安父看过来的目光,安晏清继续道:“现在的李家皇室,在位的皇上,还是一心为国土,为百姓而活的明君吗?”
“他陷害忠良,纵容官员们蝇营狗苟,为皇子们的阴狠毒辣粉饰太平,强征赋税,致使百姓衣食不足,扣押士兵粮草,致使军队无粮可用!”本不想说这些的安晏清,在一开口就再也控制不住,“父皇!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冤枉我们在位的皇帝了?他还是安家老祖宗们让我们去侍奉守护的圣明之君吗?”
他声音激烈,言辞动容!
安父看着这个向来不屑于把情绪外露的儿子,内心大恸!他颓废的瘫在椅子上,张张嘴,“想做就做吧,为父不会去做,但不会要求你们和为父一样。”
听到这个答案,安晏清已经知道了父亲松动了,遂笑着摇摇头,“父亲放心,除非民不聊生,否则儿子也不会去谋逆,兵戈战乱伤害的永远是百姓。”
得到安晏清此话的承诺,安父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摆摆手让安晏清退下,安晏清正待退下,军医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安晏清又重新坐回座椅上,让军医进来,军医进来回禀唐时的伤。
安父与安晏清认真听着,待军医说完,认真叮嘱道:“好好照料便让军医退下。”
军医一走,安晏清看着自己的父亲,犹豫片刻终开口,“父亲觉不觉得唐时受伤却还一路来岭北,是有所求?”
“所求?”安父沉思片刻,摇摇头,“安家没有他所求的东西,哪怕他想要谋逆,唐家军足也够了,不必冒着被安家把他谋逆打算呈禀皇上的危险,对我们安家说出他的打算。”
安晏清看着父亲显然没想到的方面,循循善诱道:“您再好好回忆下他对我们父子二人说的话。”
“好好回忆下?”安父敛眉深思良久,仍然摇摇头,“想不到。”
“囡囡。”安晏清道:“他竟称妹妹为囡囡!那是妹妹的乳名!”
安父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阿时与囡囡自小便相识,称呼个小名怎么了?不行吗?”
安晏清:“……”安晏清一脸不可说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伸手遮脸,“父亲,你确定男未婚女未嫁的时候,男子称呼女子乳名正常吗?”
安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一副他大惊小怪的模样,安晏清噎了片刻,换了个说法问道:“如果儿子在一名女子的父亲与兄长面前,叫那名女子的乳名,您怎么想?”
“哪名女子?”安父一扫方才的颓废,猛地站起身,“谁家的?多大了?会武功吗?父亲什么时候可以去人家父母那里下聘?”
安晏清无语片刻,又道:“所以你看,如果儿子称别人女儿乳名,您会觉得有问题,那唐时称囡囡乳名呢?”
“当然是因为唐时与囡囡自小便认识啊,他二人与你和其他女子不同。”安父理所当然道。
“那父亲,您再想想,方才唐时苦口相劝,最后落脚的地方是哪里?”安晏清看着父亲似乎开始明白过来,遂接着道:“他最后说,希望我们可以支持安平所做的一切,无论囡囡做什么,都不要对她有任何苛责。这话,父亲还不明白吗?恐怕他来岭北的目的就是为了安平来劝我们罢了。”
“这样说……唐时心恋囡囡……”安父轻声道。
安晏清点点头,“我猜测如是。”
“这样啊……”安父猛地一拍桌子,“我同意了!”
安晏清:“??”
安父走到安晏清身边,硕大的巴掌拍在安晏清身上,把他拍的一愣一愣的,喜气洋洋,“这门亲事为父没意见,你有吗?”
“父亲!”安晏清把安父手从肩膀上拍下去,“这是随随便便就同意的吗?”
“那还怎么样?”安父疑惑,“唐时是长得不好,还是家世不好,还是武功不好,还是不会领兵作战,还是没有钱财?”
安晏清嘴角一抽,摇头,“都不是。”
“那不就得了。”安父拍板决定,“就他了!”
“父亲!不能这么草率!”安晏清急了,“这可是囡囡的终身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