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悔早就睡了,现在却被深夜造访的九皇子叫醒。
“殿下,这么晚了,您还没就寝?”梁悔披上外袍,点亮油灯。
龙曦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试图熄灭心中莫名的炙热感。
“老头,近期的诊疗记录不要写病势加重,写病情平稳。”龙曦说。
“草民遵命。”梁悔说。
“你不问为什么吗?”龙曦说。
“殿下的事,草民无权过问,草民只管给殿下看顾身体。”梁悔答道。
从龙曦八岁起,梁悔就住进了这个医庐,医庐坐落于大内皇宫中的一片竹林间,储存着从全天下收集来的各种珍贵药材。
十年来他从未离开过,只有龙曦彻底离开皇宫他才会离开。
“老头,你能看到未来吗?”龙曦手指微曲,敲击着桌面,回想起叶知秋的话。
“草民无能,不会看未来,只会看病。”梁悔说。
“我看看病你也不太会。”龙曦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了,除了让他数着日子过,也没什么新的进展。
“草民无能!”梁悔跪了下来。
“起来吧,没怪你。”龙曦扶起了梁悔,“你说你,总是对我和父皇这样生分,对母妃却不这样。”
“圣上和殿下是皇家之人,自是和凌婵那小丫头不一样的。”说起凌婵,梁悔脸上收起了严肃,面容平和了几分。
明明只比母妃大十岁,却总称呼母妃为小丫头,母妃也不纠正他,还每次都喜笑颜开,龙曦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他喜欢做长辈就让他做长辈吧。
“三年之内我应该不会死吧。”龙曦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吓得梁悔捉起他的左手,掀开袖子,欲查看上面的红痕蔓延到哪里了。
“别紧张,我没事。”龙曦大方地给他看,从中指指尖那延伸出的一条红线一直往心脏长,目前到手臂内侧的手肘处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殿下三年内不会有事。”梁悔言辞肯切。
“好,那就够了。”龙曦笑着说。
从梁悔那出来,龙曦没有回寝宫,而是去了钦天监。
运用轻功飞上了观星阁,如他所料阁主——元道还没就寝。
“微臣今晚可没空陪殿下喝酒,殿下去找别人吧。”元道说。
今夜没有云彩,满天繁星都很明了,太适合观测了,一身白衣的元道正在忙着写写画画。
“没酒,有别的事找你。”龙曦摊开两手。
元道是上一任观星阁阁主的弟子,比龙曦大几岁,人长得秀气且爱安静,又从小在皇宫长大,是龙曦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什么事需要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元道问,重点是还不带酒来。
“你能预测未来吗?”龙曦躺在榻上,双手交叠在颈后。
“能啊,明天亥时有雨,不是瓢泼大雨,也不是淅沥小雨,而是叮咚中雨。”元道如沐春风般地笑着。
“我问的是人的命运,谁要听你说天气?”龙曦说。
“你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帮你测算寿数。”元道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龙曦郑重地说道。
从八岁开始患上这个怪病,龙曦就知道自己会比别人更早经历死亡,起初很恐惧,总爱缠着元道给他算一算,现在已经习惯了。
“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啊?不是给我算。”龙曦翻身坐起来。
听到不是给龙曦算,元道就放心了,其实他曾偷偷为龙曦占卜寿数,但是卦象不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龙曦有九五至尊之命,天子的命运凡人无法窥探;二是龙曦会为世人带来大灾祸,煞气太重,冲破了卦象。
“你都要离宫了,还想着给别人算命!”元道继续记录星象。
“不走了!”龙曦说。
“什么,你要永远留在宫中?”元道惊讶。
“三年之内不走。”龙曦说。
虽然不知道龙曦为什么改变了之前的决定,但是元道猜想和他刚才提到的能预测未来的人必然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