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山脉起伏,有冬春积雪和青翠栎榆,山南丘陵与盆地交错,集水成湖,畜牧与农业发达;山北沟谷深切,地面破碎,致使行军十分艰难。阴山以北则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此地粗砂砾石,遍布风沙。
戈壁滩水源缺乏,风沙蔓延,遮天蔽日。大将军卫青率军十万出定襄攻打匈奴,行至大漠日高人渴,遇上匈奴右贤王的部队,两军对垒进行一场遭遇战,右贤王率部撤退,消失在茫茫沙海中。
汉军实力今非昔比,匈奴已经领教过威力,不敢再与汉军硬碰硬,况且主帅卫青用兵如有神助,伊稚斜单于心中忌惮,着意调整用兵策略,不再和汉军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大漠天险和自身优势,采取以退为进、流动作战的方式。
汉匈交战过程中,伊稚斜单于意识到汉朝军队最大的弊端,在于长途跋涉与粮草不济,拖的时间越久汉军便容易越疲软,因此伊稚斜单于便开始偃旗息鼓,伺机而动: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匈奴人行踪不定,常能遁形于大漠,汉军粮草艰难,一旦孤军深入,恐怕等不到排兵布阵,便已经陷入敌军包围圈。伊稚斜北遁,难保不是诈逃,卫青几经思虑,只好下令将六军回笼,驻扎云中等地静待时机。
大军驻定日久,朝廷运来的粮草一波接着一波,卫青却拒不出兵,致使诸将愤懑之心日重。
“大将军明鉴,这样等下去可不是办法?不仅士气跌落,朝廷也会追究责任,还望大将军三思?”李广根本闲不住,特来中军帐找卫青要个说法。
见有人打了头阵,苏建等也迫不及待请命:“全军将士正是士气大涨的时候,末将以为一鼓作气定能将匈奴拿下!”
“大将军明鉴,属下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只要大将军首肯,不破匈奴,末将绝不活着回来见大将军!”李沮向卫青直抒胸臆。
压力给到卫青,他审时度势想着麻痹匈奴,使其主动现身,等到匈奴行踪曝露,便可一网打尽。
他心思缜密,吸取马邑之围的教训,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语人。
两军相持,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乱阵脚,卫青少不得花费更多的耐心去稳住军心。
“磨刀不误砍柴工,等到时机成熟,势必要与匈奴一决高下,请诸位将军稍安勿躁!”
卫青耐心十足地安抚诸将,看起来胸有成竹,眉目间却有几分惆怅。
李息迎面而来向他拱手致意,卫青微微颔首,以示回应。他走到众人跟前,笑容满面地问起:“才刚在外边听了一耳朵,知道各位同僚讨贼心切,李某着实佩服,某想请问在座的诸位,孰能知晓匈奴藏身何处?”
苏建与李沮互相对视,低头一言不发。
李广默然垂下眼睑,半晌后才抬头诘问起李息:“照李将军这么说,匈奴不来,莫非我军将士要一直守株待兔?”
“这?”李息眨了眨眼,面露难色。
事实胜于雄辩,李广所说不无道理,况朝廷早有旨意,大军宜速战速决。
事已至此,李息也不便多说,于是微微转身面朝卫青。
公孙敖投向李广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崇拜,只因他说出自己憋了许久的心里话。
卫青皱了皱眉,一句话也没有说。
见卫青迟迟不肯表态,公孙敖遂挺身而出,向卫青谏言:“六军久驻未必合乎时宜,大将军要三思啊?”
李息当即点头赞成,仿佛在说公孙敖这话真真是说到点子上。
卫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很快便不露痕迹地消散殆尽。
想着打探匈奴行踪,可现实却很不理想,接二连三派出去的斥候竟毫无进展,根本摸不着匈奴半点影子。
“本将军何尝不想与匈奴痛快一战?只是眼下匈奴行迹未定,贸然出击恐怕会落入敌人圈套。”卫青有些无奈。
李广根本不认可卫青这套做法,说话不免有些急:“话虽如此,我军岂可坐以待毙?”
卫青缓缓看向他,仍然有些顾虑。
公孙敖站出来,主动请缨:“大将军,不如让末将出去打探一番如何?”
卫青凝目注视着公孙敖,只见他神色饥渴如狼似虎,看上去坚定果敢,心中的顾虑遂渐渐打消。
既然斥候无法确定匈奴行踪,再这样等下去终究徒劳无益,对上对下都没办法交代。
“合骑侯所说,诸位以为如何?”卫青看似在询问众人意见,实则是开口表态。
他这一松口,诸将瞬间乐不可支,争先恐后地争取立功机会。
“末将愿为先锋!”李沮率先毛遂自荐。
李广不甘人后:“老夫久经沙场,敢为人先,请大将军准许!”
卫青两手挥了挥控制住场面,继而将目光投向赵信:“翕侯曾为匈奴旧部,理应熟悉匈奴常驻久居之境,故本将军命你率部挺进大漠寻找匈奴主力,一旦发现匈奴行踪速速来报!”
赵信不假思索,忙起身领命:“末将遵命!”
赵信以最快的速度整顿队伍,接着率部向大漠北进,行至道中遇上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弄得人仰马翻,最终狼狈而归。
卫青紧接着遣公孙敖率部北进,公孙敖在戈壁滩上转了两圈,连匈奴半个人影也没有遇见,无奈空手而归。
赵信与公孙敖接连无功而返,卫青并未申饬,而是继续派李广打探,他欣然领命,志在必得地出去,却垂头丧气地回来。
“匈奴人非是死绝了不成?青天大白日的,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提起匈奴李广气不打一处来。
几经折腾,对匈奴去向仍一无所获。素日里咋咋呼呼的将领,现下脸皮都胀得通红,连带着头也都抬不起来,当着卫青的面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务必尽快确定匈奴行踪,否则我军危在旦夕。”
再拖下去,粮草枯竭,长安势必舆论滔天。
卫青一筹莫展之际,外头响起了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直抵众人耳膜。
“舅舅,不如让我去试试?”
卫青闻声略有讶异,一眼看过去,只见立在阶下的少年郎,竟是自己的外甥霍去病。
众人也随之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定睛细看,原来是霍去病这浑小子。
他孤身闯入中军帐,恭敬地立在卫青面前,连枝灯照得他神采奕奕。
李广斜视着这位乳臭未干的少年,觉得好笑:“你才多大点年纪?见过匈奴长什么样吗?鼻子是长是短可知道?”
霍去病背脊挺得笔直,反驳他时傲气逼人:“莫非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李广挎着脸,冷哼一声。
霍去病没有心思理会李广,他面朝卫青,倾尽全力争取机会:“陛下命卑职追随大将军,为得是抗击匈奴的大业,望大将军以国事为重,给卑职一次驱逐匈奴的机会!”
霍去病的出现恰好点醒了卫青,羽林郎骑术精湛、行动灵活,一旦遭遇危机可以迅速撤离,让他们去大漠穿行,将匈奴部队吸引出来,未尝不可?
卫青眯了眯眼,集中视线打量着霍去病,少年傲然挺立在跟前,勃然英姿,灿比骄阳。
他的出现正好解决燃眉之急,卫青如是一想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好!本将军今天就给你一次机会!”
得到卫青首肯,霍去病脸上立刻笑成一团,双瞳如宝石般光华璀璨:“多谢大将军!”
卫青凝神审视着他,一腔热血,浑身充满力量,浑然天成的潇洒与自信,很轻易便能把人吸引住。
此时此刻,他大约能够理解天子对他的喜爱和器重。
“倘若遇见匈奴,不可交战,速速来报!”卫青担心他鲁莽行事,少不得叮嘱几句。
不可交战?
霍去病听了一耳朵,却是一脸的诧异,因为这道命令听起来属实有些不靠谱。
寻找匈奴这不是斥候该干的活吗?自己想要做的恰恰是奇袭匈奴,打它个措手不及,怎么可能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去当一个缩头乌龟?
霍去病疑惑地盯着卫青,他看起来一丝不苟,态度十分坚定。
确认卫青没有发布错误的号令之后,霍去病只好识相地接受,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就摆在眼前,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卑职明白!”霍去病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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