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照例检查自己的小金库,数了数金逢人处采买的锦缎共有六筒,兄弟三人每人一筒织成寒衣,自己留用两筒,剩下一筒给刘彻。
锦缎缎面柔软,表面反射光泽,手轻轻一摸,触感丝滑,再看纹饰精致典雅,色彩搭配鲜艳夺目,有茱萸红,流云紫,白鹇黑,菱形褐。缎面刺绣风格迥异,有经典流行的卷曲云纹,悠闲自在的鹇鸟和整齐划一的菱形图案,或古朴内敛,或彰显贵气。
李妍点出三筒菱形褐缎,给弟兄三人织做新衣,她看着菱形褐锦缎,幽然沉思:寒冬将至,兄长常年在外,饱经风霜之苦,褐缎虽好,却有些单薄。
李妍久久端详着褐缎,秀眉微微一蹙,低声呢喃:“捣寒衣,捣寒衣,不得御寒又有何用?”
吴丙两手捻住锦缎正反两端,立刻有了主意:“夫人若想新衣御寒,唯有把衣裳往厚了去做。既如此,何不添加一条内衬,在内衬中填充些皮毛?”
李妍倾首而视,笑眼弯弯:“这法子听着使得。”
不过术业有专攻,如此繁杂的制衣工序还是请专人来做比较妥当,思来想去还是下定决心请金逢人亲自动手。
三筒褐缎送出宫外请金逢人加工,她望了望剩下三筒锦缎,准备挑出两筒给自己和刘彻一人织件新衣裳。
茱萸红,高贵大气,衬托肤色,但与邢夫人穿着的朱红菱形罗丝锦袍有些雷同,她摇了摇头,直接略过。M.Ι.
白鹇黑,全缎以黑色为主,用□□银线勾勒出白鹇图案,黑白相间的色彩搭配看上去充满古意,同时兼具庄严与典雅,李妍未置可否,用来备选。
流云紫,大面积的绛紫缎面,纹饰采用经典的流云纹,以银线勾勒出舒卷起伏的云彩,简约而淡雅,李妍拿起紫缎看了又看非常钟意,披在身上试穿,宫娥捧镜给她照看。
李妍后退两步远对镜观衣,只见全缎绛紫犹如汪洋,流云纹饰淹没其间,丝毫没有存在感,与之呼应的淡雅氛围同样大打折扣。
“我瞧着还算雅致,不想远些看,竟泯然众矣。”李妍雪腮微微透红,收起紫缎轻声叹息。
关键时刻,周芒山在暴室讨生活的经历便派上了用场:“夫人想尝试什么样的花纹,不如去织室问上一问?”
李妍听来目若秋水,点头应允:“也好!”
周芒山唤了宫娥入内收拾闲杂,陪同李妍去织室请教花样纹饰,两筒紫缎一并用来织衣,自己与刘彻一人一件。
李妍抵达织室后织室丞亲自出面接待,织室丞照例行礼问安,李妍受礼后向他表明来意,织室丞诚意满满,双手奉上时下流行的花样纹饰供她挑选,并向她耐心介绍印花敷彩的办法。
所谓印花敷彩,即选好自己喜欢的图案和颜色,先将锦缎印出底纹,再依据底纹用笔蘸取颜料进行描涂。
李妍认真看过琳琅满目的纹饰图样,然后和自己的想法一一进行比对,纹饰既要独树一帜又要与紫缎底色相配,不能喧宾夺主失了缎面本身的淡雅,她千挑万选,清澈的目光停留在一株斜枝花蕊上。
半截倾斜的枝桠缀满小巧玲珑的花蕊,花蕊极其细腻,轻薄如雾,有朦胧之美;欲绽未绽,蕴含深厚的生命力。考虑到斜枝和缎面上的云纹会有冲突,李妍决定舍弃斜枝独留花蕊。
织室丞接过锦缎,先印出花蕊底纹,花蕊保留绛紫底色,然后手执画笔蘸取颜料进行描绘,接着用白.粉勾勒出花边,最后再用银色包边。
织室丞掸开锦缎,云卷云舒,细蕊吐芳,轻盈的紫蕊仿佛沉浸在梦里,被温暖的煦风不经意间吹入云雾,似动非动,似静非静,看得李妍陶醉其中笑容甜蜜。
“夫人这件衣裳做的真是好看!”周芒山称奇道好,扭头冲神秘兮兮地笑问:“不知咱陛下的衣服是什么样?”
李妍捂嘴掩住笑意,雪腮微润并染上一层微红,自己的新衣织成,还差刘彻那件。
织室丞给她看过的花样和图案多为常见的信期绣、长寿绣和乘云绣等,都是些司空见惯的风格,并没有多大新意。内廷制作天子御衣大多侧重端肃方正,李妍想另辟蹊径,给刘彻选用些特殊的图案,故没有选用内廷推荐的纹饰。
李妍回到鸳鸾殿后苦思冥想,努力寻找灵感,于是吃饭在想,睡觉在想,做梦也在想,为尽快获得灵感,时常在院里踱步。
夜色阑珊,微风簇簇。
天上星辉冷落,孤光硕硕;地上百草凋零,凄风卷露。
李妍托腮望月,遥想天上隔河相望的双星,伉俪分离,誓盟犹在,乞巧时节鹊桥相会,令世人称颂。
可叹人世间真情可贵,有情人能否相守一生?
周芒山轻轻走到她身边,见她沉静遐思,仿佛还在为御衣纹饰苦恼。
“奴婢记得陛下赏了许多书给夫人,夫人不如看看书中有何记载?”
周芒山一语点醒梦中人,李妍打断思绪,起身往简室中去,周芒山为她掌灯,二人齐身扎进书海。
灯火换了两盏,二人也只找到一本名为《华裳》的书与衣服相关,然而书中着重讲述华服要义,并没有提到纹饰相关内容。
李妍放下书简,揉了揉酸脖,倦意横生。
周芒山立刻劝道:今夜太晚,夫人不如回去歇息,改日再看不迟?”
“走罢。”
李妍起身走出简室,途径神明堂,阙门外伫立着铜铸青鸟,长长的尾巴向下垂落,很快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从周芒山手中取来宫灯,凑近去细看只见铜鸟翅羽张开,长喙仰鸣,端的是玄幻气派。
李妍看得如痴如迷,目光在铜鸟身上定住,周芒山感到困惑,时而看看李妍,时而打量着铜鸟。
刘彻信奉鬼神之道,倘若以鬼神入画,岂不妙哉?
李妍心中暗自窃喜,想他当初以符箓相赠,这回正可以投桃报李,不仅如此,更要将太一神和湘君全部打包送给他。
真刺激!
李妍越想越兴奋,衣服还没做出来,先就笑得肚子痛。
周芒山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愈发好奇:“敢问夫人,铜鸟有何玄机?”
李妍自觉失态,忙用帕子掩住嘴,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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