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园为长百米、宽数十米的东西向长方形场地,坐南朝北设置大殿,供天子观赏鞠赛,场地内植两杆修竹,络金帛为射门,射门高六丈,场地四周建造方墙,里外皆有执戟甲兵戍守。
鼓声阵阵响起,四人进入场地开始热身,霍去病用肩、腹、膝依次颠鞠数次,然后传给李息,李息颠鞠数次传给上官桀,上官桀颠鞠数次再传给桑弘羊,完成赛前热身,与前面三位相比,桑弘羊控鞠差强人意。
卫长公主跟随宦者令来在鞠园外,目光从执戟甲兵肃穆的脸上扫过,心中陡然升起怪异之感,于是拉住宦者令,低声询问:“大监,父皇诏我所为何事?”
“陛下召见长公主自然是好事。”宦者令躬着身,笑眯眯答道。
卫长公主两眼睁得水灵,更加好奇:“既是好事,大监不妨直说?”
宦者令眼眸微动,示向鞠园,低声答道:“天下英雄皆为陛下所有,孰不知何人能成为长公主雀屏之选?”
啊,原来是为这个!
卫长公主小脸一下子扑红,低头敛气,两根葱白食指在腹中打了个圈,心道若是父皇当场问起,岂不羞死人了?
她突地抬头朝远处随意一望,恰好捕捉到阁道处有位青葱宫娥正凭栏远望,她眺望的方向好像正是鞠园,索性自己也去她那里远观,于是借口推脱:“大监,请转告父皇便说我不入鞠园,只在阁道观看。”
宦者令皱了皱眉,一脸为难。
卫长公主凑到他跟前,指着阁道方向,化解他心中的顾虑:“阁道离鞠园不远,父皇一抬头便能看见我。”
宦者令见她铁了心,还说的头头是道,只好顺从:“公主主意已定,奴婢不敢阻拦。”
“多谢大监!”
卫长公主谢过宦者令,少女青涩的微笑如初绽的花蕾,步履轻移向阁道方向去,四位年轻知事的宫娥跟在她身后,陪同卫长公主登上阁道,宦者令目送她安全抵达,方才抽身入园回话。
周芒山两手支在栏杆上,奋力将身子往上撑起,忽见卫长公主朝自己走来,忙稽首行礼:“奴婢拜见长公主!”
卫长公主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例行盘问:“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当差?”
周芒山起身冲她微微一笑,如实说道:“奴婢周芒山,在鸳鸾殿当差。”
卫长公主悟道:“你在鸳鸾殿当差,为何不去伺候李夫人?在此做甚?”
周芒山笑出两颗晶莹剔透的牙来,对卫长公主直言不讳:“鞠园贤才众多,奴婢特来见识见识,开开眼。”
卫长公主听得捂嘴直笑,再看周芒山眺望鞠园时一脸猴急的模样,真是可爱又烂漫,卫长公主撇下身后的四位宫娥,与周芒山更加亲近。
鞠园里头刘彻听了宦者令的回话,抬眸向阁道远望,正如他言卫长公主立于阁道观看,女孩家害羞也是情理之中,只好随她去,两道目光落在一旁的周芒山身上,忽觉诧异:“莫非夫人也在?”
宦者令迟疑片刻,身子往后微微一转,短短看了几秒很快把身子转回,答道:“回陛下,李夫人不在。”
刘彻垂眸未语,挥手示意他退下,继续直起身子看鞠赛。
四人热完身便开始一人场表演蹴鞠技艺,霍去病开球打头阵,他用头、肩、胸、腹等身体各部位颠鞠数次,足尖勾鞠两脚倒着踢,使鞠球围着身体转,整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相当于给大家伙做了个很好的示范,刘彻瞧着霍去病颠鞠的完美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周芒山看着他健硕的身子骨,蜿蜒扭动丝毫不费力,忍不住盛赞:“只说冠军侯身如铁盾,一鞠落入他足下,则天下莫能与之争,更遑论与他相竞。”
卫长公主噗嗤笑出声来,看向周芒山,她说话可真直白幽默,而且一点也不害臊。
鞠园内传来激荡的鸣笛击鼓之声,蹴鞠正式进入竞技阶段,从一人场转向四人场,按照规定运鞠者需颠鞠三次,然后将鞠球发出,余者逐鞠踢入竹门,记一笔。霍去病首先开球,用头,肩和膝盖运球三次发出鞠球,李息、桑弘羊和上官桀竞争,李息以首击鞠,成功截获鞠球,将其踢入竹门拔得头筹。
蹴鞠进入下一回合,由李息开球,上官桀击飞一次李息射门,霍去病飞来横踢,射鞠入门,赢得第二场。相比之下桑弘羊稍显落后,他少有机会截鞠,一次竹门也没射过,霍去病注意到后便开始放水,飞身冲入阵中拦截李息两次射门,暗中传鞠给桑弘羊,他收到霍去病传来的鞠颠了两下试图踢入竹门,但力道不够鞠速降下来被李息用小腿弹飞,横空拦截下来,射门失败。
李息颠鞠数次避开霍去病的锋芒,身子直接往地面倒栽,用脚跟勾鞠往上顶起,一个迅猛的倒踢成功射鞠入门,向众人展现出自己的拿手绝活,桑弘羊与上官桀皆自叹不如。
刘彻看得一脸晦气,好端端地组个局,风头全被他给抢了!没想到按住霍去病,愣是没提醒到李息这头蠢驴!
周芒山激动地跳向卫长公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跃然欣喜地向她解说:“这招就叫做倒挂飞腿,乃关内侯的独门绝技!”
卫长公主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觉得还挺新鲜,没想到这些年自己的见识还不如一个宫娥,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芒山看,戳穿道:“你连这个都知道,恐怕偷看鞠园不止一次两次吧?”
周芒山急忙捂嘴,拽了拽卫长公主的手腕,笑嘻嘻告饶:“长公主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卫长公主被她娇滴滴的装腔一阵侵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也被她的率真感染,朝她抿嘴一笑不再追究,她望向鞠园四人,周芒山口中的关内侯,个头最高最为显眼,而且他身材挺拔,气质如松,两手背后立在三人中间,与他人谈笑时,亲切文雅,器宇轩昂。
卫长公主心扉一阵颤涌,期待地小眼神眨啊眨,想问周芒山又不敢大声,只敢腼腆地小声问了两句:“你可知关内侯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周芒山哈哈大笑,只要和冠军侯沾边,别说区区关内侯,他脚底的泥巴都知道打哪里来!
“关内侯李息,大将军裨将是也,食邑三百户,拜为大行令,而立有三尚无妻,家住直城门大街。”周芒山如数家珍,当即脱口而出。
“你怎知他而立有三?”卫长公主较着劲,反问起她。
“那自然是因为他与我家夫人长兄同庚。”周芒山鞠了一躬,扭头去看卫长公主,察觉出一丝端倪,长公主的反应好像不太正常,试探道:“公主该不会是喜欢上他吧?”
“你……你胡说什么?”卫长公主伸手紧捂脸颊,嗔视着周芒山,两颊一片绯红犹如朝霞晕染。
周芒山吐了吐舌,善意提醒道:“关内侯岁大,与公主相差一辈,论家世与实力都不足以尚主,陛下和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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