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烫得有如着火。

筋肉为薪柴,热血为火油,火势燎原,刹那间袭遍四肢百骸。

他木然地看着手腕,声音堵在喉咙,沙哑地问:“这,这是……”

“你27岁的生日礼物。”言晟并未放开他的手,蹲在他面前,“没能及时送给你,是我的错。”

他大睁着眼,眼中的星辰熄灭之后,突然绽放出绚丽的光华。

言晟的手掌扣在他的右边膝盖上。

那里还肿着,药油的清凉感与灼热感皆已褪去,只剩下已经麻木的痛。

可是言晟的碰触却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驱散了所有的麻木,唤醒久远得早就被遗忘的锐痛。

他脖颈上涌出一道冷汗,僵硬地坐着。

言晟说:“没有开车追上你,陪你去医院取出玻璃渣,是我的错。”

他眸底的光聚为一簇,结巴着问:“你知道?”

言晟继续道:“没有及时告诉你,我放弃‘猎鹰’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陪奚名,是我的错。”

“没有在你等待救援时,陪在你身边,是我的错。”

“没有告诉你,我回来是想追回你,不是因为奚名不再需要我的陪伴,是我的错。”

“从来没有让你知道‘我爱你’,是我最大的错。”

他屏住呼吸,无法相信,甚至无法理解听到的一切。

直到言晟低下头,隔着布料,亲吻他右膝的伤疤。

星河燃烧成瑰丽的海洋,他身心俱颤,无措得像个孩子。

言晟看着他,缓慢又笃定地说:“你没有求而不得,你不用与任何人同病相怜。”

“我……我……”他眼睫颤抖得厉害,说不出一句完整而有逻辑的话。

他从来不需要言晟向他道歉,他甚至不觉得言晟有任何过错。

错的一直是他,跟言晟没有关系。

十年来他只需要一句“我喜欢你”。

而言晟刚才却靠在他的耳边,现在又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我爱你”。

一句“我爱你”,已经抵过了千句万句“对不起”。

眼泪坠下,泪花砸在表面上,像星河中滑落人间的流星。

无数个委屈的画面在眼前走马灯似的变换——他一身尘土坐在机场的花坛上;他晕眩倒地,跪在碎裂的玻璃上;他的车被护栏夹住,命悬一线;他坐在母亲的墓碑前,轻声叫着“妈妈”……

那些画面覆在一块块精致的彩色玻璃上,玻璃锋利的棱角无数次在他的心脏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可是现在,彩色玻璃悄然破裂,碎成再也无法拼合的残片。

而让它们碎裂的,仅仅是一句“我爱你”。

他爱得太狠,渴求的却太少,言晟只用说一句“我爱你”,便足以击碎他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治好他全部鲜血淋淋的伤。

他无可救药地发现,自己和18岁时没有任何不同,仍是那个一心渴求言晟“企图”的少年。

情花从淤泥里探出一枚小小的花苞,因为它听见了让一切解释与道歉黯然失色的告白。

我,爱你。

番外1细枝末节

(3)

20岁的春节,是大院一帮纨绔聚得最齐的假期。

言晟回来待了半个月,隔三差五被邀去喝酒打牌。那时他与季周行的恋情尚未曝光,长辈们一概不知,兄弟发小们却mo得门儿清。

大家都瞧在眼里——言二和季少喝酒只喝一轮,打牌只打半场,装腔作势露个脸,走走过场就溜走。

连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也要中途开溜。

那天季周行穿了一件款式夸张的超长黑风衣,

脚上踩着一双复古牛皮短靴,金发束成大背头,发间还别了两枚黑色的夹子,整个人显得高挑拉风,往人堆里一站,甚是惹眼。

言晟一看就皱起眉,但也没多说什么。两人各开各的车,一前一后赶到会所。

季周行渴了,进门就嚷着要喝水,言晟已经坐下打牌,知道他来了,却连头也没抬。周远棠没找到多余的杯子,将自己喝了小半的果汁递过去,笑道:“这儿。”

季周行拿过一饮而尽,言晟这才瞥去一眼,旋即唇角一沉,打牌连输七把。

这天晚上有饭局,下午大伙儿各玩各。季周行和周远棠、荀慕生在隔壁打桌球,言晟打牌打得心不在焉,洗牌的时候老往桌球室看,乔扬揶揄他两句,他干脆不打了,拿上两个人的衣服,径自往桌球室走。

季周行打得高兴,言晟站在他身后时,他正乐呵呵地跟荀慕生说:“操,下一杆捅爆你屁眼!”

周远棠笑着指了指他后面。

“走了。”言晟将外套扔他头上,冷着脸转身就走。

“嗷!”他干嚎一声,一把抱住那又长又沉的风衣,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被压坏了。

言晟拐出桌球室,他顶着一头滑稽的金毛边追边喊:“二哥,等等我!”

“操!不打了?”荀慕生捡起被丢下的球杆,吼道:“你他妈不是要捅爆老子屁眼吗?这就跑了?”

“算了,让他去吧。”周远棠招了招手,“咱俩继续。”

言晟走得快,季周行来不及披上风衣,追到会所大门口才追上。

言晟瞪了他一眼,他丝毫不生气,反倒有些高兴,笑嘻嘻地问:“二哥,咱们去哪?”

言晟收回目光,懒得回答,直接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季周行当然是亦步亦趋紧随其后,可是刚迈出两步,又突然被堵了回来。

言晟从他怀里扯过风衣,抖了两下,一脸yin沉地说:“穿上。”

“哦。”他侧过身,双手抻进袖管,还没来得及整一整衣领,就被言晟往后一掰,直接转了180度。

他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言晟动作极快地揽住他的腰,将他捞了回来。

他差点撞到言晟的脸。

言晟倒也不躲,一边给他紧扣子,一边数落道:“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衣服都不穿就往外面跑,没见正刮风啊?”

恋人的气息喷在脸上,他心头酥酥麻麻,出了几秒神才小心翼翼地说:“二哥,这是风衣……”

“风衣怎么了?”

“风衣的扣子只是装饰。”

“那又怎样?”

“就……扣上去很难看啊。”

言晟眉头一蹙,食指勾住他上腹位置的一枚长扣往里一拉,直接将他带进怀里。

他顿时红了脸,又听言晟说:“以后不准穿这件衣服。”

他抬着眼皮问:“啊?不好看?”

“丑。”

“不会吧?”

“头发也丑。”

“……”

“等会儿染回去。”

“为什么啊?”

“我不喜欢。”

就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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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爷可能分了个假手 第4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