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孽藤缘+番外26/30 章 · 2256 字

第27章

式样有些不同。

这宕拓派中显然是分等级,论品色的。

未曾答话,纪凌忽觉手腕一紧,被陆寒江扣住了脉门。

陆寒江把住他的脉,脸上yin晴不定,半晌拧了眉道:“虽被封住了,却是好浓的妖气!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还想知道呢!”

纪凌抽回手来。

“实话告诉你,我本在人间活得逍遥,莫名其妙被人拘进了暗华门,一路上人人指着鼻子骂我妖孽。

“进了这荒山更是作怪,你们那个宗主拉我修道,什么四等五等,什么辈分尊卑,早知道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压根就不会来!”

听罢他气鼓鼓的一通话,陆寒江倒笑开了。

“哦,果然不是修行的卜者,宕拓派开宗立派数百年,除了那谢清漩,你可是第二个外道弟子。”

纪凌耳朵捉到“谢清漩”三个字,哼了一声:“他是个鬼吧!”

“哦,你知道他。”

陆寒江拿鞋尖勾来枯叶,盖住脚边的免骨。

“他当初上山时可连个鬼都算不上,五年前黎子忌带回来的是一具尸首。”

纪凌豁然抬头,陆寒江看他瞪圆了眼,刻意卖个关子,不往下说了。

纪凌看出这人有些小孩心xi_ng,顺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寒江得意地点了点头。

“你可算问对人了,再没哪个比我吏知道这中间的底细的。这话得打黎子忌身上说起,你知道他吧?”

见纪凌颔首,陆寒江又说了下去:“他跟我们宗主是亲兄弟,可脾气xi_ng子却全不一样,不喜清修,最爱吟风弄月,常去人间流连,自打八年前在外头结交了谢清漩,更是终年不见人影。

宠物店

“五年前的冬天,那天我刚好在宗主屋外值夜,天还没亮,他突然套了个车回来,带了谢清漩那个妹妹,扑进来就求宗主救人,宗主气坏了。

“须知这宕拓岭是玄武王的福地,道行浅些的都进不来,更别说把个尸首弄进来了。可不知道宗主是太疼他弟弟还是怎么着,最后还是替谢清漩作了法。

“命讨不回了,却保住了元神,又过了半个月,将那两兄妹收进门来,谢清漩这人确有些悟xi_ng,兼之师父看得上眼,短短三年就从五等弟子升到了一等。”

说到此处,陆寒江叹了口气。

“我在这门中待了六十余载,也就是个二等。你既是宗主看上的,莫跟着我胡混,两三年后说不定又是个人物。”

他起身拍拍屁股,就要下山。

纪凌坐在原地,拈了根草叶,冷笑一声。

“一等又如何,还不是个行尸走肉?”

陆寒江怔了怔,眯眼笑了。

“我倒没看出,你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纪凌拂衣而起。

“我可不是修道来的,你要愿意,我们搭个伴,把这一山的兔子都逮尽了!”

陆寒江抚掌大笑,说了声:“好!”

二人一路下山,纪凌忍不住问:“你也是个痛快人,干嘛憋在这里?”

陆寒江看了他一眼。

“你可知我年岁?”

纪凌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怎么看眼前这人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貌,可念及他那句“拔在这门中待了六十余载”,倒又疑惑了。

陆寒江伸出一根指头。

“到明天春暖,恰是我一百岁生辰。呵呵,修道自有修道的好,谁不爱长生不老。”

纪凌暗暗吃惊,脸上却故作不屑。

“此地这么无聊,便活百岁也没意思。”

陆寒江哈哈大笑。

“我贪的不是‘长生’,而是‘不老’,普通人五六十岁已是弯腰曲背,焉能如我撒鹰走狗,享世间快活。”说着,拍了拍纪凑的肩膀。

“难得投缘,我认你这个小兄弟,哪天得了空,教你些小小把戏。”

说话间,已到了玄武殿的后门。

两人悄悄掩进门内,陆寒江拿簪子将锁眼重新拨上,道了声:“明日再会。”

一猫腰,他跨过花栏,抄近道朝正殿跑去。

眼瞅这人一溜烟没了踪影,纪凌背过身来,顺着长廊往前走。

这玄武殿内楼宇重重,曲径迂回,又兼树丛掩映,花影婆娑,路并个好认,好在纪凌是个识途的,才没迷了方向。

纵是这般,等他mo到自己住的偏殿,也已是日薄西山了。

这间偏殿前头有个小小的庭院,置几方太湖石,石边栽了树白色的碧桃花。时值春末,翠叶间花蕊堆叠,密密层层开了一树。

树下立了个人,许是等得久了,玉色的花瓣落了一身、

天边的斜阳正是y_u坠下坠。昏黄的光影里,那人淡然的一张脸异样的柔和。

晚风过处,送一脉甜香,中人y_u醉。

仿佛怕惊了个好梦,纪凌轻轻走到他跟前,默默端详着他。

那人耳力却是极好的,略偏了头问:“纪凌?”

“你怎么来了?”

听纪凌这么问,那人笑笑。

“我该问你:怎么走了?”

“你就为这个来的!”

纪凌冷哼了一声。

“这会儿找上门来了,早间你可不是这张脸。”

谢清漩微微变了颜色,纪凌一把捏住他下颔,抚上那水色的唇。

“你跑这趟,怕是不情愿吧。其实我成仙人魔又与你何干呢?你不口口声声要除了我的么?嗯,怪只怪你命不好,你我总是缠在一起了。”

说着纪凌把那人拢进怀里,贴着他的耳廓恶意地低语:“你师父把你给我了,对吧?”

“啪”地,纪凌左颊重重挨了一下。

纪凌一时傻了,他长到二十岁,从来只有他甩人嘴巴,几曾吃过这样的亏。

等同过味来,心火腾地就上来了,他扬手要打,谢清漩却自己往后跌了两步,直撞在碧桃树上。

那满树的白花都熟透了,经不得碰,打着旋儿,零落而下。

有几瓣沾在了谢清漩的脸上,他那张脸却挣得比花瓣还要白上几分,眼帘紧紧合若,跟个死人一样,只有垂落的右手一个劲地在颤抖。

对着这样的谢清漩,纪凌的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那句话本是随口说的,可看这光景,竟是歪打正着了。

纪凌平日里最恨谢清漩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可真扒下他那层画皮,mo着血淋淋的肌骨,倒又不忍了。

他不由想到那口乾坤袋里谢清漩绝望的模样,那一滴清泪,还有将一腔子热血还给自己的疯狂。

这么想着,他满怀邪火渐渐熄了,x_io_ng口泛上一股莫名的滋味,酸酸涨涨,说不清,道不明。

纪凌双手捧定了那人一张脸,动了动嘴唇,却又无话可说。

此时日头滑下了西山,只剩些余晖,小小的庭院便似浸在一坛酒里,浮浮薄薄,到处是琥珀般的颜色。

指底的肌肤润滑如玉,透一点温腻,纪凌不觉有些恍惚。

☰目录
孽藤缘+番外 第2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