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溅上了他的肩头,身上的绸缎见火就着,好一阵灼痛。
纪淩一头雾水,边扑打火焰,边向谢清漩望去。
与此同时,谢清漩忽地张开了眼眸,一双寒星似的眼睛直望入纪淩眼底。
纪淩心下一凛,这绝对不是一双人眼,那眼底跳荡的分明是簇簇鬼火,他刚要扭头,谢清漩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襟。
“啪”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电光过处,纪淩被谢清漩按在了紫藤树上,嵌入肩头的手指宛如钢钉,纪淩惊痛之下,瞪圆了双目。
谢清漩一拧身,抄剑在手,高高举过头顶。
四下里狂风大作,漫天闪电有如惊龙四下游走,映着电光,那剑尖透出寒冰似的华彩,冷气阵阵,直逼眉心。
纪淩拼死挣扎,却魇住了一般,怎么都挣不开去。
他不由怒喝:“谢清漩,你疯了吗?你要干嘛?!”
谢清漩仰天一笑:“你不是要我除魔么!”
说着他长剑一送,直钉纪淩的x_io_ng膛!
第三章
细雨沥沥,和风飒飒,城东十里外杨柳堆烟、雨湿红杏,正是一派烂漫春景。
只听得銮铃轻响,一驾马车自东迤逦而来,车身裹着华贵的锦缎,拉车的白马高头阔视,鬃发翩然,一望而知是匹宝马良驹。
马车踏过石板桥,转过乌衣巷,在一处庭院外停下。
车夫下马,轻叩门扉,“咿呀”一声,院里走来一个少女,轻启朱门,马车转眼消失在黑瓦白墙之内。
到得院中,车夫打起帘拢,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锦衣少年翩然下车,时值仲春,旁人都换了单衣,这个少年领襟袖口却都缀着轻裘,这身衣服换个人穿恐怕就显得累赘了,但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妥贴舒服。
少年笑得将手中折扇一合,望着那开门的少女问:“这么急把我找来,莫非有什么好事?”
少女轻笑一声:“是,是,没有好东西哪敢请你上门,新近觅到三十年陈酿桂花酒,就等着你启封呢!”
少年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这可馋死我了,不许哄我,不然有你好看!”说着抢先一步朝里走去。
少女对他的背影一迭声叹息:“这个酒鬼!”
“酒呢?酒在哪里?”少年脚还没跨进门槛,声音已经登堂入室。
进到屋中,他眼光往桌上一扫,顿时笑颜逐开,一桌精致的小菜边摆着个瓷坛,里面装的正是那三十年陈酿。
“你眼里除了酒还有什么?”
听到这句话,锦衣少年这才笑吟吟地转向桌边的一个人。
“哦,主人一片心意,我却之不恭啊。唉!你怎么知道我看着酒呢?莫非……”
那人淡淡地截住了他的话头。
“我看不见你,不过你本xi_ng如此,就算不看我也明白。”
“哈哈,还是小漩最知道我。”
少年一撩袍子靠着那人坐下,再一抬头,望着门边嗤笑的少女。
“小汐,你给我进来,笑什么笑?”
小汐坐到两人对面,冲着少年吐了吐舌头。
“两年没见,一点长进也没有,闻到酒香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笑你笑谁?”
少年拿过坛子,一边启封一边哀叫:“小漩,你可得好好管教她,这么没大没小,见着我也不叫声师叔。臭丫头,我可比小漩还高一辈呢!”
“自己不尊重,怨谁去,师叔吗?可也得有个师叔的样子。”小汐说罢,拿起筷子帮谢清漩夹菜,少年气得直翻白眼,边叹气边自顾自倒酒。
抿上一口,他又是一脸春色。
谢清漩在一边听着,也笑了。
酒过三巡,少年一伸手搭住谢清漩的肩膀。
“你小子最没良心,两年音信全无,今天怎么这么好,
平白买下酒请我,必有所求,来、来、来,今儿个我心情好,有什么事尽管说。”
谢清漩微微一笑:“知我者黎子忌,我想请你帮着看一个人。”
小汐撩开纱帐,黎子忌疑惑地向帐中看了一眼,帐子里昏睡着一个男子,容貌俊整,却面色如土。
他转过头来拧着眉问:“什么意思?这人病了吧!没什么古怪。我又不是大夫,叫我看病人?”
谢清漩摇了摇头:“我把他定住了,所以你看不出来。”说着他在床沿落坐,mo索着掀开被子,解开那人的衣服,衣襟散处,只见那人x_io_ng口生生插着一截木剑,断剑贯穿了x_io_ng腔,伤口处不见血迹,只见一片乌紫。
黎子忌秀眉一挑,弯下腰来细细打量伤处。
“这是你的剑,竟然断了。伤成这样居然只是被定住?”
他嘴角轻扬:“怪不得用好酒请我,小漩,你可真是不做亏本生意。”
他抬起头来望着小汐:“你先出去,把门关紧。”
看到他一脸严肃,小汐也敛了笑容,转身离去,外面一阵响动,显然是落了锁。
“按紧他。”随着黎子忌一句话,谢清漩mo索着从背后环住了纪凌。
黎子忌双手合十,喃喃念咒,忽地他两掌之间化出一道白光,他随即拍落双掌,夹住纪凌x_io_ng前的断剑。狠命一拔,一道黑血直喷帐顶。
半晌黑雾散却,只见床上的纪凌面色转白,鼻息停匀,x_io_ng口那个透明窟窿随着吐呐轻轻翕动,说不出的诡异。
黎子忌盯着纪凌不由皱眉。
“好强的妖气。”
“是,这人命锁妖藤,我本想除了他……”
黎子忌嘿嘿一笑:“你道行不够,换了我也不行,他的妖气粘着这京中的地气,绝不是一般的魔障。”
“我请你来就是为了这个。我初见他时,他只是一个小妖,吸人阳气而已,当时我算知道他阳寿未满,不想逆天,存心放他,但此人戾气极重,为免养痈为患……我破例去除他,谁知非但没压住,戾气反而喷薄而出。”
谢清漩中了口气:“我逆天行乱,恐候已惹下泼天的祸害。”
黎子忌凝神听着,目光从纪凌转到谢清漩的身上。
“你这么得住气的人,这次怎么就乱了阵脚?不论是人是妖,各有阳寿,各安天命,丝毫乱不得,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清漩长叹一声,也不作声。
黎子忌忽地一把按住谢清漩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细细谛听。
半晌他俊脸泛青,眉头骤蹙:“小漩,你……你……怎么也被这鬼藤缠住了?你跟他到底怎么了?”
谢清漩抽回手来,幽幽吁了口气。
“你可记得师父说过我命中有颗魔星,一旦撞上,孽浪重重,至死方休。实不相瞒,作法时我便有心与他同归于尽,只瞒着小汐一个,鬼藤缠身时我压根没去遮挡,实指望一击而已,谁知这孽障竟不是我能除得了的。”
黎子忌嫌恶地盯了纪凌一眼。
“太傻了,你们的嫌怨竟如此之深?”
谢清漩苦笑一声:“你是知道的,我不作法时便是个废人,一旦施法剑又不能虚出。偏偏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