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政若是听到齐格说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哈哈大笑然后嗤之以鼻。要一个人认识并承认自己的缺陷恐怕非得等待他满头白发不可。当一个人鬓已星星垂垂老矣,瘫坐在凉椅上,仰望漫天繁星,鼻腔里都是夜色的味道,蓦然回首他喃喃自语:“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人呐。”人终其一生内心最期盼地就是认识他自己。而聂政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这一段时期他们更关心外面的世界,而不是自己的内心。
聂政虽然没有自知之明,但凭借对足球的敏感,他发觉比赛已陷入了困境。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四周漆黑一片,边线闪着磷光,他孤身一人站在球场上,没有疾风,没有阳光,没有队友,也没有对手。每当他看到足球的时候,他也能看见球门,没有人把手的球门,进球不过一蹴而就的事情。但是现在球门里突然出现了一面墙!马波就是那面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墙。对方连续扑出他两次必进球,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儿怀疑!他曾解说了两场电子学院的比赛,以对方前两场的狼狈,看得出来马波是一个并不懂得守门的人,可他为什么能那么熟练地扑出自己的球!难道他仅仅两个星期就学会了守门!当对方收缩了防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自己一时竟无可奈何!也就无从验证!
“看来电子学院的刘武很聪明,龟缩防守,不给聂政空间。这也算误打误撞!”场边的齐格摇着头。
“那不是很好么?你摇什么头!”韩梦雨说,女人很讨厌男人说半截话,更讨厌男人在她们面前轻易否定一个人。她们会下意识地辩解,不管这个人是她自己,还是别人,不管对方是对是错。
“因为很简单,防守是不可能进球的。你看!艺术学院也开始控球,电子系只能上去逼抢,漏洞不就来了!”
球再次出现在聂政的脚下,徐帆又缠了过来。聂政讨厌有人靠近,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他将球回传,看着徐帆伸过来贴住他防守的手臂不经意地皱眉。这一皱眉被马波看到了!
马波此刻正是电子学院最具洞察力的人。
要问同样在公路上,一个司机与一个运动员哪一个观察力更好。答案一定是司机!他们是狩猎的孤狼,他们靠着敏锐的嗅觉甄别远行的客人。而跑动中的运动员虽然眼睛看着路,但注意力却要分散在呼吸的调整与身体的疼痛上面。两者相比在于司机保持了相对静止,心无杂念。
而马波正是因为几乎站在原地不动,所以他注意到了聂政的异常,他发现了观众席里齐格注意的东西。
聂政为什么不单挑徐帆!
聂政为什么在对手碰到他的身体时这么敏感!
聂政为什么躲开找他庆祝的队友!
聂政对人接触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抗拒!
“贴住他!他不喜欢身体接触!凯哥!徐帆!缠住他!他过不了你们!”马波大声地呼喊,不断地挥舞手臂,即使他的队友看不到身后的他。下沉广场中激荡着他的回声……
“他过不了你……过不了……”
徐帆听到马波的喊话一愣,看着面前脸上没有表情的聂政,心里也不知道那波说的是真是假!他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那个常带笑容的聂政,与面前的人儿重合!聂政脸上很平静!这对于别人正常,对聂政却不正常到了极点。他的脸上似乎天生就带着笑容!如果别人的笑容是伪装,那聂政就是把心掏出来,这心也是在开口大笑的!因为自己一看到他的笑容就心生温暖!可现在他的脸上却只有平静!也许马波说得对,聂政不愿意身体接触!比赛这么久,他真没尝试过一次一对一过人!即使防守,他也不跟自己有任何肢体接触!念及于此,徐帆直接就逼了上去!
聂政似乎要证明自己绝非浪得虚名,硬是要跟徐帆硬碰硬,钢刀对钢刀,只有强者才能站到最后!见徐帆上来,突然拉球转身,双脚腾空,在徐帆的腿上来前,用另一个脚将球推了到了徐帆的身后!一个干净利落的马赛回旋!
观众席上齐格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