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与电子结束的第二天,是静默的一天。
早上没有鸟鸣,它们已经南下,飞向南方,甚至更加遥远的非洲。
秋意渐浓,细雨连绵,跑操的学生只好留在教室。下沉广场周围的柏油路被雨浸湿,没了他们的身影,显得更加寂寥。
挨着下沉广场的小卖铺老板已经煮好了玉米。咕嘟嘟的清水已经煮成了透明的黄色,玉米在锅里滚成清脆的金黄与软糯的白色。拉开褪了色儿的抽屉他看着每天的盆满钵满都想跟人炫耀与分享。可四周除了下沉广场里风雨无阻的足球小将们再没有其他人。
他竖起了耳朵听到了风吟,听到了细雨与树叶的亲密接触,唯独听不到人声。训练时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往日的欢笑。听不到熟悉的欢笑,他竟有些不习惯。下沉广场里只有足球与肌肉接触的闷响与年轻人的喘息。
一个长相恬静的短发女生一手拿着手机躲在了他屋子前的梧桐树下避雨:“妈!都怪你!要不是你自作主张让人改了比分,现在我们学院肯定就晋级了!他也不至于...他们也不至于不开心...足球队嘛!”
雨还在下!那个女生似乎是个小倒霉蛋,她选择在树下避雨,她却浑然不知!
“我请假了...没生病!因为我不开心!非非非常不开心...真的嘛?真不是问题!妈咪最好了!爱你!我去上自习了!拜拜拜拜!”
雨里轻灵地脚步、水雾中的身影、愉悦的心情交织出一幅诗一样的油画。
梆!
梆!
梆!
他不知道这下沉广场下面是不是有人在打铁!但他知道这些年轻人恐怕并不开心,也许是因为他们输了昨天的比赛!下沉里经常举办各式各样的比赛,足球、排球、拔河,甚至还有附近社区老太太的广场舞比赛。
除了那些老太太,他最喜欢的就是看那些大学生们为他奉献的足球表演!他站在门槛上守着他五平米的小屋,好像站在球场的包厢里。
他摸着稀疏的头发,当他是个学生的时候,他也热爱足球,对于那些充满热情的孩子,他打心眼里的喜欢。人总是想要得到那些自己没有的,人到中年他极其羡慕年轻人的热情,因为那是年轻人的镀层,时间会消磨它的痕迹。他也因此用更为委婉的行为去保护这些年轻人,每次足球场有比赛,他都会拔掉冰箱的电源。因为冰水会损伤这些生冷不忌的学生运动后的肠胃。为此他的电费常常变成一笔不小的开支。
今年一个很有生意头脑的年轻人,从校外进冰水,推着一个泡沫箱在比赛期间卖两倍的价钱。他仍然固执地没有开自己的冰箱。
也许是因为他有善心,也许是因为当他在年轻时也曾在球场奔跑,曾经被人如此善待。
这时,连喘息声也听不到了,他站在门槛上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场内的情景!从他的店里只能看见半场!
难道是走了?
杂乱的争吵打消了他的疑问!
这些男生的争执像是牛顿摆!看似热热闹闹实则此起彼伏,动静绝没有吵到邻里邻居!跟他老婆的战斗力要相去很远!
一颗球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吓了一跳!只见球高高地抛起,又再次落下!
看到足球的侧旋,他才意识到足球不是直上直下,而是踢向了另外的半场!
这球是他从看不见的半场里出来的!
又一颗足球追身而去!
第二颗!
第三颗!
三颗足球似乎连成了贪吃蛇!后面的球尾随着前面球的轨迹,渐渐形成了一条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他看着这杂耍一般的球,场内的人也在盯着它的落地的地方!
他们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想的是刚才的冲突以及那个打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