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士兵战斗力虽然强悍,但同时也骄横无比,经常邀功请赏,稍不如意便哗变杀死主帅,另外拥立将帅。
当时的魏博节度使叫乐彦祯,这家伙由于施行苛政,致使民怨沸腾,又让儿子乐从训招募亲兵五百士兵作为心腹,以便取代不怎么听话的衙兵。
衙兵们害怕日后不测便发动了兵变,他们杀死乐彦祯,推举了一个叫罗弘信的军校为节度使。
老爸兵变被杀,乐从训便就近请求朱温派兵援助。朱温正愁没机会控制魏博,立刻发兵魏博,兵还未到,乐从训就已经被罗弘信给干掉了,之后,罗弘信为稳定权位便向朱温求和。
朱温并不在乎乐从训的生死,也不在乎魏博易主,既然罗弘信已经求和,乐从训也已经死了,朱温便罢兵了。
朱温近水楼台稳定住了魏博,解除了来自汴州以北的忧虑,又刚刚大败秦宗权,控制了汴州以南,接下来就要东西出击了。
汴州西面是河、洛地区,当时还是李罕之的地盘,由于觉得此时与李克用决战还为时尚早,朱温便先把矛头对准了东面。
东面是山东,谁的地盘?
朱瑾、朱瑄两兄弟。
四个月前,朱温和这哥俩还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在汴州城下,朱温也多亏了这两位兄弟的支援才能大破秦宗权。
可结果,朱温翻脸比翻书还快,仅仅四个月后,为了地盘他就要和兄弟兵戎相见了。
所以什么是兄弟?
朱温的答案是用来出卖和捅刀的。
三朱结拜,共同防蔡。现在,蔡完蛋了,也就只需要一个朱了。
光启三年(公元887年)九月,汴州之战刚刚结束四个月后,朱温派遣大将朱珍和葛从周攻打朱瑄、朱瑾,双方就此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兄弟俩自知误交了朱温这样的损友,懊恼不已,无奈的是朱温的实力本来就在他们俩之上,加之又数破秦宗权,斩获颇丰,对比之下,实力便早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故而,面对朱温此次的大举进攻,兄弟俩一合计,立马决定向河东李克用求援。
李克用只要听说谁跟朱温过不去,那就都把人家当朋友(当然,除了犯众怒的秦宗权),而且若能有山东的盟友,以后伐朱温,也好有人在朱温后面捅刀子。
可河东的军队如果想要进入山的话,必须要借道成德和魏博。
成德镇治镇、定州,两大藩镇间是互不统领的。当年,李克用自据云州自立时,朝廷调河北各藩镇征讨,所以李可用和这些藩镇的关系实不怎么样。
虽说后来李克用也改邪归正,甚至灭了黄巢,立下不世之功,但仇恨这种东西是没那么容易就消融的。
镇州节度使王镕虽说与李克用没有多大的仇恨,但也没啥好感。但定州节度使王处存却是一个另类,而河东与定州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可能是与李克用交战久了,亦或者是英雄惜英雄,王处存了解李克用,所以当年黄巢之乱时,王处存为了劝说李克用平乱,还曾与他结为亲家。
河东与定州是亲家,河东军当然可以由定州进入河北,可想要进入山东,还必须要经过魏博。
当日,罗弘信借兵变夺下魏博,为了稳定权位,才向朱温暂时求和的。现在,河东军来借道,且不说李克用不好惹,就是朱温那一副趁火打劫的嘴脸,罗弘信也看不惯。
朱温听说罗弘信给河东军放行,知道可能是因为罗弘信立场未定。那到底怎么才能让罗弘信对河东死心呢?
东汉末年,赤壁鏖战,东吴都督周瑜利用老同学蒋干巧施离间计。这次朱温也要施一次离间计,他买通了罗弘信的亲信,让他劝说罗弘信说:“李克用志在吞并河朔地区,若河东军还师之日,李克用用假途伐虢之计,魏博恐怕凶多吉少。”
可这毕竟也只是一句话,即使是出自亲信之口,罗弘信也不可能只因为这句话,就转变了。
当年,糊涂虫蒋干盗书,推波助澜,周瑜离间计成功,让曹操杀了蔡瑁。现在,朱温还差一个蒋干。
很快,蒋干来了,他来自河东。
是李克用派去支援朱氏兄弟的领军将领,也是他的义子李存信。
小说《亮剑》中,李云龙曾说过,一支部队的魂,是由这支部队的第一任军事长官所决定的。这不仅体现在李云龙和独立团上,也完美的体现在了李克用和河东军上了。
可能是因为沾上了李克用傲慢无理,目中无人的习气,李存信进入魏博后,也是盛气凌人,丝毫不把各州的长官放在眼里,而河东军也开始毫无军纪的抢掠百姓。
罗弘信听说过李克用英雄事迹,但没想到河东军竟是这副德行,一气之下,下令攻击河东军。
罗弘信不但不热烈欢迎了,还翻脸了,李存信只好仓促应战。河东军虽然骁勇,但魏博军也不弱,况且魏博毕竟还是人家的地头。
义父交待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如果再把军队赔在这,那可就亏大了,所以李存信随便放了两枪,便撤回河东了。
经此一事之后,魏博与河东关系断绝,河东通往中原的道路也就此断了。
朱氏兄弟就算望眼欲穿,河东军也是来不了了。可朱温也不敢全力以赴,因为通过这件事,他也看出来了,罗弘信并像想象中那样的简单。
朱温唯恐罗弘信会乘他进攻山东,或者蔡州时,趁机袭击汴州,便尽力恭唯他,与之交好。每当罗弘信有赠物相送时,他总是当着使者的面向北拜受,还以“六兄”称呼罗弘信。
罗弘信倒也识相,他知道朱温不白给,自己得罪了李克用,不依附朱温,还有别的出路吗?人家既然给脸,就要兜着了。
自此,罗弘信和朱温结成了盟友,朱温的势力开始越过黄河,进入河北。
『河朔三镇(二)』
李罕之这个败类,这时候向朱温求援,朱温当然是一万个乐意,如今魏博已经稳定,镇州节度使王镕也开始有意与自己联合,如果再能把手伸向太行山以西,那再好不过了。
当朱温派手下将领丁会领兵赶到潞州时,李罕之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朱温便乘机上书朝廷,请求任命丁会为潞州节度使,并要求将李罕之一家迁往河阳。
李晔当然也看出了朱温的意图,泽、潞地区落入朱温之手,朱、李两家势必大战,鹬蚌相争,渔翁便能得利。
这里顺带交代一下李罕之的,李罕之被朱温安排去了河阳,半途中便病死了,这混蛋得以善终也算幸运了。
事实果然如李晔所料,朱温早已垂涎三尺的泽、潞地区轻易到手后,河东地区丧失了东南面的屏障,本土面临直接威胁。
李克用坐不住了,为夺回这个战略要地,李克用是亲自出马,与朱温展开了异常激烈的争夺。
朱温不敢轻敌,沙陀军的战斗力和机动性朱温是亲眼见识过的。如果不想像黄巢那样被打的乱蹿,那就必须要找帮手。
河东军是以沙陀骑兵为主,朱温经过再三考虑后决定,那找骑兵与它较量。
就这样,朱温的使者分别来到了幽、云二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