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三妹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咬了咬牙，把天眼中所有的法力都汇聚在自己身上，顿时病态全无，面色也不再苍白，甚至整个人精神的异样。
但是杨戬知道这无非是消耗未来，天眼乃是命门所在，一旦没有了法力支持，连带着自己也会双目失明，生命只能更加短暂。但是为了对付王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早晚有一死，早死晚死，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分别呢？他只是希望能让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活着，至于自己，全当是赎了这些年的罪孽。但却不知三妹是因何而至，但至少可以肯定绝对和王母丢不开关系，若是自己能够破除是最好，如果不能，便拿这废了的天眼去换一条命，自己大不了魂飞魄散也不会让王母称心如意。
至于沉香，他会好的。小玉怀了他的孩子，他们会好好的活下去，平安宁静，天伦之乐。父慈母爱，妻贤子孝，只要自己死了，王母心里就痛快了，再也没有理由找三妹一家的麻烦。
他不应该为了那一片冰冷破坏所有的温馨幸福。所以自己把那块晶石还给他，再也没有任何羁绊。那份冰凉就让他尘封在暗箱的角落里，被人遗忘。
思君令人老，虽然缠绵唯美，但是太过残忍。凡人因为相思而老，神仙只会因为相思而死。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只是对于还有希望和眷恋的人来说死亡太可怕，而自己两袖清风，再无所恋，所以死的只能是自己。对于他人，对于自己都是一种解脱。
活着遭人唾弃，死了也许就没那么多隐忍的痛苦。
自己一直在编织一个谎言，一个陷阱，骗了三界，也骗了自己。
却惟独没有料到，沉香，这个同样被自己骗了的孩子，除了恨，还会有爱。
禁断的爱慕，疯狂的囚禁，单纯的表白，混杂在一起。杨戬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情，恨，爱，疚，痴。或许从自己用身体交换的那一刻开始，许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再也无法挽回。
一世哀伤，怎待情长？
黑暗中杨戬仰起头，目光闪烁，眼中似有莹莹珠光流转万千，顺着眼角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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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首蛟看着杨戬把着石壁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股恨意。
他果然还是瞎了，为了沉香和他妹妹放弃了最后的一点尊严。三首蛟知道杨戬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如果要他看不见受人照顾，他宁愿立刻去死。但是为了救他那个挨千刀的妹妹和外甥，他竟然放下了所有的原则。
三首蛟只是觉得不甘心，沉香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能让杨戬这般尽心尽力对他，就因为刘沉香是他杨戬的外甥吗？外甥又不是前世欠的债不还就遭天谴，凭什么要杨戬牺牲这么多。
杨戬虽然法力还在，但是眼前免不了是一片黑暗。他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一时之间还是适应不了。虽然不至于失态到要伸手mo索前进的地步，可是难免行动不便。一时不稳，身子便是一斜。三首蛟一把扶住杨戬的手臂，轻声说道：“左转七步是洞门，玉鼎真人在外面等着你。”
突然的接触让杨戬一惊，但是感觉到手臂上熟悉的冰凉就放下心来。听到师父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不由得微微蹙眉。若是叫他老人家知道了自己双目失明难免又要担心，略一思量说道：“直接去华山，三妹等不了那么多时候了。”
一阵沉默，但是杨戬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三首蛟另一只手捏的咯吱作响。
他转过脸，面对着三首蛟，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却似乎依旧在询问。
三首蛟触及杨戬的双眼，微微一怔，随即心中的不甘和嫉恨便烟消云散，随着那人的眼波流转，悄然远逝。
杨戬虽然看不见，可是却丝毫不差的盯着三首蛟的眼，发丝略微垂下，覆在眼帘上
，就像是遮了一层薄纱，帘后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往日盈盈流转直y_u勾魂摄魄的眼神和冷冽，就像是没有涟漪的死水，平平静静的灰，却让人一生都染上了墨色。即使能够感知对方的位置，眼中却永远都没有焦点，内敛的没有了一丝光，坚如磐石。
但是却只是磐石的外表，内里早已经零碎不堪，再难修复。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你，淡淡的询问和质疑，让三首蛟再难提起任何气恼。
“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你已经不欠他们任何人的了，刘沉香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做？”终于还是忍不住。
“很多事情不需要问为什么，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外甥。”杨戬声音凉薄平静的让三首蛟无言以对。他就是这样子的不在乎，而这一行却是用命在换。
生无可恋，生无可恋，那么你说好不再管世间事，刘沉香和杨婵为何能让你再留恋尘世？三首蛟在心里默默的问，这句话他是绝对不敢也不会去问杨戬，因为知道杨戬一定不会给出答案，又或许答案只能让自己更难受，三首蛟一直很珍惜自己的感情和生命，他并不想让自己和杨戬一样——一次次受伤，一次次体无完肤，又一次次的心痛。
感情对于他而言本来只是一时兴起，但是因为千年的时光里不知不觉的爱上了杨戬，那个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便注定心不再是自己的，永远都会被另一个人左右。
就如此时，即便是心中再怎样的不甘不忿，听见他一句“不需要问为什么”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温顺的帖服于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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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扶着杨戬的手离开了玉泉山。
一日为仆，终生为仆。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的看着杨戬，尽所有的能力保护他，可是杨戬的心，他心里装的永远都只有别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妹妹和外甥，太过广阔，他只是一生都被囚禁的蛟龙，永远都飞不出那人心房的距离。
那便老老实实的呆在他身边，一生一世被囚禁，甘愿做他的囚徒。
杨戬来到华山时，心中暗道不好。虽然还是一派繁华的景象，但是无论什么都隐隐的透出一种萧索的气息，清华之气愈弱，足见三妹病重。
来到华山，三首蛟身上妖气太重，难免有不便之处，便还是化作折扇，呆在杨戬袖中。
沉香一家从刘家村搬到了山脚的镇里，刘府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到了镇中就很好找。杨戬却一时手足无措，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妹妹的家在哪里。杨戬苦笑一声，毕竟从昆仑山脚下自己就一直被沉香囚禁着，后来也一直忙于战事，竟是从未踏足过华山一步。但就算是来了又如何，他又和面目去见三妹？只能是招人厌弃而已，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略一沉吟，杨戬拈指成决，果然感受到了宝莲灯的法力，那里便是三妹的家了吧。想到这里是集市，动用法力必会引起村民的惊慌，还是选择像普通人一样步行而去。杨戬虽然失明，但是还可以听声辩位，一路上虽然人多物杂，居然没有半点磕碰。街上的人没有一个认出眼前的人是个盲人，更没人认出这边是曾经的司法天神杨戬。
毕竟凡间已经过了百年，这里的人不知已经繁衍了几代，又有谁还会记得一个匆匆的过客？
来到刘府的大门前，杨戬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环和光滑的朱漆大门，轻轻用力，门吱呀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