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问过杨戬去了哪里,杨戬也没有提起嵇桉。一切如初,平平静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段日子,杨戬过得清闲,他心里却也明白,天上就是有这么一些人,只要杨戬清闲了,他们就得焦躁。为了不给玉鼎多添麻烦,杨戬总共在玉泉山留了七七四十九日,终于别过师父,带上哮天犬,上天述职。
玉鼎在院门口伫立许久,不抬头看杨戬离去的背影,也不想回屋去。身侧几条碧绿的篱笆在风里微微作响,翠竹新做的院门咿咿呀呀的在身后开开合合。
院中还是一张石桌、两张石凳,茶船上摆的是两对茶杯。最无谓的大约还是那张棋盘吧,无论杨戬在与不在,无论这个家里住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它都始终保持着等待孤影成双的心情,弹指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噗,我想说,二哥你傲娇了【滚!下章,嗯,微帝戬神马的,雷的闪v
☆、第二十一回·真小人
刚好错过了上朝的时间,杨戬一抵达天庭,就被白鹤童子传进了瑶池去。三界之主仿佛等了他很久,一壶酒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看见杨戬来了,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糊涂样子,对自家外甥招手:“来,过来,朕看看。”
见四下无人,杨戬也就连礼都省了,远远地面对着玉帝站在瑶池中央,白衣修窈,比那池子里的莲花还要干净:“陛下,你喝多了。”
明明这么漂亮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冷呢。玉帝自我反省了一番,无奈还是没想清楚为什么,还是拖长了声音招手唤他:“朕叫你过来!”
杨戬却着实是被惊了一下——玉皇大帝也不太像是喝醉了,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皱了皱眉,终是往前缓慢地走了几步,在距离玉帝三尺左右时又停了下来。玉帝有些不耐烦,身子往前一探,居然就这么伸手扣住了杨戬的脉门。杨戬大惊,却分毫没感觉到玉帝的法力有注入体内的迹象——他的亲舅舅,竟然只是在为自己把脉而已。
“瞧你,紧张什么,”明显感觉到杨戬浑身一僵,玉帝一边感觉着他的脉搏一边悠悠地道,“脉搏跳得这么快,朕还怎么知道你伤好了没?”
其实杨戬岂止是浑身僵冷,他几乎是极力控制才能让自己不要颤抖。他发觉他的身体居然不像是他自己的,比如他的手,他的手如今被玉帝握着,却无法抑制地微微发着抖。如果他不强用意念压制住它的冲动,它恐怕早已捏断了张百忍的咽喉。
是的,他是在恨,不是在害怕。杨戬这辈子活了三千年,有很多人会被他记住,要报恩的要报仇的,他都一笔笔写得清楚。恩怨罢了,他便将那人名字划去,只因他的心实在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
而“张百忍”这三个字,却永远在他心里占据着一席之地。
杨戬报复过很多人,但那种“报复”,有锱铢必较的成分在,但更多的不过是心血来ch_ao顺手为之而已。只有这么一个人,这个名叫张百忍的人,他的亲舅舅,他想尽办法要杀了他,却至今动不了手。
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太过重要而已。但这个不得不遵守的理由,对杨戬来说,却一度十分荒谬。
“陛下请放手,”杨戬不动声色地把手腕抽了出来,向后退了两步,“小神惶恐。”
玉帝无奈,尴尬笑道:“你魂魄虚弱,不能操劳,这些玉鼎应该都告诉过你吧?可惜刑天的事……朕还是得麻烦你帮忙。”
说到底,还不是让他去帮他打仗?不过既然他自己切入主题,那么杨戬也就不必太客气:“小神不敢。听说李靖率兵去打西牛贺洲了。小神有一事不明。”
玉帝叹了口气,随手把桌上高高一叠奏折往前推了推:“你不明的那件事以后再解释!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说吧。”
果然,李靖之所以会去攻打
西牛贺洲,完全是玉帝和王母的主意。本来蓐收已经到了手上,句芒想必也逃不掉,那么十二天都煞神大阵已经不足为患,最迅速的解决方法就是直取刑天。然而玉帝居然一点不急,反而让李靖攻打西牛贺洲的三名祖巫。杨戬偏偏又是元帅,逃不掉这个责任。玉帝是在想方设法耗费杨戬的精力——对他来说,刑天虽然是个威胁,但却远没有杨戬可怕。
是的。针芒在背与火烧隔岸,此两者择其一灭之,孰急孰缓,再明显不过。
这一次博弈,他们都对对方手中的棋子一清二楚。关键就在于,谁先沉不住气,或者谁先倒下去。
“这李靖,又有哪里得罪你了?”玉帝的口气,疑惑中甚至还带着些司空见惯的纵容,“你这元帅自己走了,也不打个招呼,让他带着残兵败部去西牛贺洲,害得他不得不越权来向朕讨兵。李靖都做了这么久神仙了,还学不会点门道,越权的事还放到凌霄殿上去做,朕就算想给他派兵也派不了了。”他摇了摇头,对于杨戬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他是既无可奈何又多见不怪。
虽然杨戬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或者说,其实他曾经想起过要给李靖补点兵,但后来又仔细衡量了一番,估mo着他会联合沉香,把自己无故离开这件事上奏天庭,就干脆抛之脑后,甩手不管了。
你要参我一本,我也不让你好过,就是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
见杨戬默不作声,玉帝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他在后悔的地步——以他的为人,只要不是在想办法接着整李靖,就该谢天谢地谢祖宗了:“还有这些,都是他们呈上来的奏折,你自己看看吧!”说罢,玉帝接着喝他剩下的酒,一边留心着杨戬的表情。
杨戬将那些奏折草草翻了一遍,内容不重要,都是骂他的,重要的是署名。一个一个的都是些小神仙,要折腾也折腾不起来,官职稍微大点的就是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太白金星了;接下来就是文曲星君那个吃里扒外奴颜媚骨的货色,难怪那些书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李靖,奏折上写的内容倒不是只有兵权,多少还有点担心哪吒的意思,再说这笔账算也算过了,暂时就清了。而沉香……
玉帝在旁边越看越是心惊胆战,忽然把酒杯一扔,将奏折全部抢了回来:“你,你看你这样子!我让你看奏折,是看你在哪里得罪了人,以后好学着圆滑点。可你怎么就光顾着记人名字,就想怎么把人家整回来?到底是谁把你……”
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样的?玉帝及时闭上了嘴,咳了一声,缓了缓口气道:“杨戬哪,你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看不开呢。”
“杨戬为什么看不开,陛下应该再清楚不过。”言辞虽然激烈,杨戬却有本事能说得气定神闲,“杨戬肉身成圣,伤疤却是一条条都还在。就算陛下忘了,杨戬也决不会忘。”
玉帝倒抽一口冷气,陪着笑道:“何必用这种口气呢。杨戬,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还没有撕破脸的必要吗?”
杨戬冷笑反问:“陛下难道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商谈的余地?”
“自然是有的。只要你愿意,我们之间就有。”
这番话简直是无赖。杨戬暗暗骂了一句,却又听玉帝笑道:“面子向来都是有的,关键是你愿不愿意给朕。同样的,朕也会给你面子,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杨戬抬眼看向他。
“权力。官位、兵权,你想不想要?你最想要的东西,朕都可以给你,而且只是一句话就能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