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心知肚明。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恨。
恨杨戬把他们当成棋子,想用就用,用罢便丢。恨杨戬玩弄三界,玩够了玩赢了,就想撒手人寰,连自己玩火玩出来的后果都不肯活着承担,就算死都要拉着他们二圣做垫背。
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生长在身侧的一根毒刺。如若不早些连根拔起,恐怕后果愈加难料。
故而玉帝才肯拉下脸来请杨戬上天商议对策。哪知八百年君臣,杨戬却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他,一见天兵天将前来宣旨,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充耳不闻视若不见。玉帝忍无可忍,才派出李靖打响第一战。不到半日,军旗被毁,大败而归。
玉帝方才意识到,这元帅人选,恐怕非杨戬莫属。
然而他却仍想赌一把,也不愿看杨戬太过得意,当下拟旨,命杨戬为先锋,随李靖李元帅出征洪荒,不得有误。
很快,杨戬便明确回答:他杨戬,非元帅不做。
不只李靖恨得牙痒痒,玉帝王母更是气愤非常。可是除了杨戬,谁能有把握去与刑天对战?
更何况,杨戬那么聪明的人,哪能猜不出天庭的小心思。这般被算计着xi_ng命,却还愿意听旨出征,恐怕也只能是看在三界众生的面子上。
于是李靖被降为副帅,刘沉香、哪吒为先锋,杨戬封元帅。出征前玉帝大摆筵席,推杯换盏,杨戬却只在刚开始时上天走一遍程序,接过帅印,转身便走。玉帝与王母窃窃私语一阵,才总算下定决心,叫住他道:“杨戬,这里有女娲娘娘赐的法宝。若能使其复活,开花结果,则封印刑天,指日可待。”说罢,便以法力将莲茎送至杨戬身前。杨戬心中还有戒备,并未立刻伸手去接,却见那莲茎已然化成一串青碧的玉坠,轻轻巧巧挂在了杨戬素白的腰带上。
见此异状,众仙惊叹——看来这东西,本就该是属于杨戬的……
在他们眼中,杨戬的xi_ng命则愈加岌岌可危。
此时沉香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声指控:“杨戬,你别得意得太早!仗总有打完的一天,等到那时,你便要为自己当年所做的那些卑鄙之事负责!”
杨戬看他一眼,勾着唇角笑得轻蔑:“原来天庭就是这般过河拆桥的。”
“你……你,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沉香毕竟年少,那张稚嫩的嘴皮子果然还是磨不利索,杨戬一句话就把他给绕了进去,“天庭已经遵照新天条,放了我娘和各位仙女。而你,你不但一错再错,还越来越嚣张……”
坐在沉香身侧的杨婵咬着唇,眼看着甥舅二人针锋相对,却是一言不发。杨戬看了,心里难免刺痛,却强行掩过,只对沉香道:“小英雄看不下去,大可以来灌江口找我。杨戬只要无事,必定奉陪。”
这样挺好的——沉香心xi_ng单纯,如今能与天庭和睦相处,能心甘情愿为天庭效力,挺好。至少他不用像自己一般,天地之间能容下杨戬此人的,唯有灌江口一隅,那偌大却寂寥的杨府。
沉香闻言,抿着嘴对杨婵道:“娘,你听到没,这可是杨戬自己说的,不是我主动去找他,而是他‘请’我去!”
原来这么多年,刘沉香之所以从未出现,就是因为杨婵一直不允许儿子找自己哥哥的麻烦。杨戬听在耳里,不免有些感慨,却又听刘彦昌道:“是啊,三圣母,杨戬这厮死不足惜,你又何必动这慈悲!”话语中免不了有些抱怨意味。杨戬立时向他一记眼刀扫过去,把刘彦昌吓得梗了脖子红了脸,却偏偏还要硬撑着对杨戬叫:“你不服?你不服就再来杀我一次试试!”
杨戬微眯起眼,双拳紧握,目光中满是狠戾与憎恶:“我杨戬的妹妹做事,也轮得到你来管?!”
本打算看好戏的玉帝骤然一惊,见杨戬杀气腾腾,紧握的双
手青筋暴起,便知道他已近了忍耐的极限,三尖两刃刀一出,杨戬杀的就是自己人而非刑天了。想到这里,他急忙举杯打圆场:“众位卿家,不要客气,喝!”
一句话将众仙都叫醒了,瞬间凌霄殿上便又被觥筹交错的声音所充溢。
杨戬暗骂自己竟然被区区一个刘彦昌气糊涂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终是没能看到杨婵那双含泪留恋的眼。
凡间一月后,杨戬上天,率兵出征。
这支天庭军队的势力区分十分明显。李靖与哪吒虽有矛盾,毕竟是父子;沉香与杨戬虽是甥舅,却仇深似海;而哪吒与沉香,又是情同兄弟;李靖与杨戬,在朝廷上更是千年的仇敌。无论怎么看,杨戬虽然位于军队的最上层,却是被唯一孤立出来的那一个。
然而杨戬对此并不在意。他只要下面的人听命于他,莫要在战役中自乱阵脚。
刑天是他的敌人,却不是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灰过新坑神马的,还是要勤快点的……今天睡到下午一点才醒,劳资这是属猪的嘛qaq然后,关于洪荒的那些东西,卤煮是临时抱佛脚,有啥问题概不负责啊概不负责(滚!
☆、第三回·春非春
洪荒大地,素来一片死寂,从无生命迹象。而这里其实并非没有居民。
杨戬等一行人抵达北俱芦洲时,看到的便是地狱般的景象。
赤地千里,哀鸿遍野;天降火球,着地即燃。但奇怪的是,这里的树木庄稼居然别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路边一块燃着烈火的田地中所种植的稻谷,居然还结出了沉甸甸的稻穗。
杨戬问道:“听闻北俱芦洲‘纵广十千由旬,四方正等’,我等现在正处于哪一方?”
多闻天王倒是毫无芥蒂,答:“此处正是北俱芦洲东北角。洪荒之地,数万年来一直烈火熊熊,从未间断,故而更不可能有植物生长。如今异象,只因句芒到来,霸占此地。句芒乃是木之祖巫,所到之地,无不草木峥嵘,收获颇丰。”
沉香喜道:“那不是挺好的么!不如让句芒也去人间住上一住,凡间就不用担心闹饥荒了!总比老龙王打喷嚏要可靠得多!”
哪吒也有些疑惑:“对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凡间那么多人饿死,句芒的存在,反而是难民的福音。”
到底是小孩子——杨戬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对手执银鼠的多闻天王拱手行礼:“晚辈谢过多闻天王。本次佛道两家共遭此劫,今后还要多劳烦天王指点迷津。”
“不敢,不敢,”多闻天王却是一愣,“久闻司法天神……杨家二郎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风神俊秀,名不虚传。”
“天王只需称晚辈杨戬即可。”杨戬微微一笑,说罢,便俯身在脚边采了一枝粉色的野花。这小小的动作溅起数枚火星,虽有法力护体,却还是燎得手上生疼。多闻天王看杨戬蹙起了眉,将花朵拿在手上细细端详,面上不由浮现出赞叹之意:“杨元帅果真心细如尘,观察入微。句芒属木,所到之处无不春意盎然,果实累累。又因蓐收亦在此处,作物果实均可收获食用。然毒草毒果亦属木,那些有毒的草药果实便与无毒的生长在一起,一旦使用甚至触碰吸入,便是一条xi_ng命白白交付。”
这番话听得沉香与哪吒倒抽一口冷气——原来竟还有此种说法!看来这句芒虽有好处,然而毕竟瑜难掩瑕,他们的目光真是太过短浅了。
李靖在旁沉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