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都想死你了。”
玉鼎亲手做了几色小菜，又提了一壶酒来摆在桌上。为了给杨戬补身体，向来不沾荤腥的玉鼎特地炖了鸡汤，盛在瓷罐中带了来。杨戬急忙上前把瓷罐接过了，让哮天犬进厨房去热一热。玉鼎没说什么，摆了四个酒杯斟满，默默无声地先喝了起来。
杨戬知道玉鼎不太在意形式，也不在乎寿宴在哪里摆，但自己为什么没有去玉泉山贺寿，这总该有个解释。正当他不知怎样开口的时候，玉鼎忽然说：“为师这就回去了。”
杨戬诧异道：“师父？这么快就……”
“元始天尊出关了。”
太乙抬了抬眼皮：“别一口一个元始天尊好不好？他是我们的师尊。”又对杨戬道：“放心，没什么大事，师父他老人家闭关结束了，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总该去迎接一下不是？只是可怜了这一桌子的菜，我凳子还没坐热呢。”
玉鼎扫他一眼，语调平淡：“你怕是已经忘了吧。”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说话总这么刺人。”太乙死盯着桌上的菜，手里还摆弄着酒杯和竹筷，辟谷多年，他已很久没享受过这般乐趣了。
杨戬十分善解人意地把太乙盯得最紧的木耳青椒端到他面前，太乙道了句谢便忙不迭下了筷，边吃边连连称赞玉鼎的厨艺。杨戬在旁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师父，既然师祖出关，徒孙们是不是也该……”
早就料到杨戬会这么问，玉鼎摆了摆手：“他会找时间见你们。”这样的解释显然并不能完全消除杨戬心中疑窦，玉鼎又补充道：“西牛贺洲虽有李靖等人在，你却是时候回洪荒了，莫要太和张百忍怄气。”
“是，”杨戬应道，“既然如此，师父、师叔，杨戬送你们。”
送走了玉鼎和太乙，杨戬只是看着哮天犬吃，自己却全然没有胃口。玉鼎的话虽然滴水不漏，他的心里却总是莫名不安。尽管看太乙真人的表现，似乎根本就是杨戬自己想得太多了而已，但他就是放不下心。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去看看。杨戬看哮天犬喝光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让他进房里去拿三尖两刃刀来。哮天犬知道杨戬又要出门办事，忧心不已，却根本没那个胆子违抗主人，只好从命，大不了有事一块儿担，要死一块儿死。
他跟着杨戬又回了玉泉山。玉鼎平时喜欢住在后山的小屋里，杨戬也是在那里长大。但其实，在玉泉山顶有一座属于玉鼎的行宫，只是玉鼎自己不常去那里住，别人也很少知道而已。
而今，哮天犬嗅见玉鼎回来后便进了行宫，而行宫内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玉帝？”杨戬疑窦大起，“他来做什么！”
他让哮天犬等在外面，自己熟门熟路地穿过长廊庭院，很快便看见了厅中的玉鼎和张百忍。他们俩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却不像杨戬想象的那样紧绷，反而还有种奇特的熟稔感。
“张道友真是演得一手好戏。”玉鼎低垂着视线，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样子。玉帝听了，哈哈一笑，敷衍道：“又哪里及得上杨戬的一分半点。”
“张道友过谦了。杨戬那不过是戏弄戏弄竖子小儿，张道友却差点连贫道的师父都骗过了。那么如今张道友出现在此，却又派人去搅乱贫道师尊的出关仪式，敢问这又是何道理？”
玉鼎的口气相比以前，已经严厉得多了。张百忍却还是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玉鼎真人，朕对你有些失望。”
玉鼎懒懒地一抬眼：“贫道不管这事。”
“哈哈哈……这才有点像当年的玉鼎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就该是这般率直的xi_ng子，”玉帝忽然大笑数声，起身踱步至玉鼎眼前，弯下腰双手撑着桌面，双眼死死盯着他，“别人都说你变了，朕看你是一点没变。所以别再一口一个‘贫道’了，
你分明六根未净尘缘难了，不必做出一副清心寡y_u的样子来给朕看。”
玉鼎也同样紧盯着他，一张脸上波澜不惊：“贫道头发都白了，已经派不上什么大用处了。”
张百忍道：“回想起来，朕瑶池里的荷花都不知道开败多少轮了。可是我们还活着，朕还记得你当年作过的孽，还记得那些东西是怎么钻进你身体里去，至今不肯脱出的。”说着，他猛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鼎，“且不论杨戬将来会怎么看你，他现在还是很听你话的。只要你说一句，朕相信他对朕必无二心。”
“张道友未免太天真了。威胁别人之前，应该先找好筹码，”玉鼎不动如山，“更何况杨戬也不是那样任人摆布的人。”
“杨戬的确不是。但他会任你摆布，不是么？你喜欢他，就算他觉得恶心，也一样会对你承欢身下，你觉得呢？至于筹码，朕难道还摆得不够明显么？”
令玉帝意外的是，太久太久没有流露过分毫表情的玉鼎，竟忽而抿了唇微微笑了：“你说的如果是师尊的出关仪式，那么贫道可以告诉你，这个筹码已经作废。至于杨戬的处境如何，贫道从未担心过。一则，杨戬聪明过人，定能自卫；二则，你若要他死，贫道也要你死；你若要他难做，贫道自有办法令你更难做。你我好歹也算相识一场，贫道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噢？筹码作废？”玉帝微微吃了一惊，“难道你们阐教还有什么人，能帮你们顺理成章地解围不成？”
“就是张道友心中所想之人。”
原来方才玉鼎刻意提及天庭搅乱出关仪式一事，便是为了提醒在外的杨戬速去解围。也好在杨戬心领神会，先一步离去，否则后面的话要是被听去了，恐怕更加不妙。
“……好，很好。玉鼎，你果然一点没变。是朕输了。”
玉鼎摇了摇头：“是张道友赢了。”
张百忍此来的真正目的，不过是趁着元始天尊出关之日，给阐教一个震慑。至于杨戬会否前往解围，他根本不必去算。而他亲自来见玉鼎，却是出于私心。
他想再会一会这个昔日的友人，以张百忍，而非三界之主的身份。
“封印在你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张百忍道，“迟早会难以抑制的。到时候，你又该怎么解决，怎么向杨戬解释？”
玉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却是缄口不言。
“朕，等着看。”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tian毛追尾巴玩【别卖萌
☆、第二十四回·形影吊
原本天庭刻意为难阐教众人，阐教未必会怕了他；只是阐教如今已不似当年鼎盛，纵观弟子三千，竟唯有杨戬一人手握兵权。而杨戬手上的兵权，其实根本无法与截教的李靖相对抗。
司法天神是什么？文官。
这甚至一度成为截教谈笑的资本。
然而无论如何，杨戬都还是个官，还是讨伐刑天的元帅。无论他手里的兵权实在与否，他都曾刀笔勾戮，覆雨翻云。那几个连官职都说不清的值官听说杨戬来了，本还打算硬撑一阵，却在看见那柄三尖两刃刀的瞬间，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狼狈逃窜而去。
杨戬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下云头就大步走到元始天尊跟前，行礼道：“杨戬恭迎师祖出关。”
元始天尊道：“戬儿，你再不来，老道就该开杀戒了。”
杨戬道：“师祖，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