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吧？”未等杨戬回答，便又继续说道，“你应该不认识贫道。”
在这世上，能称玉鼎为“师侄”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上老君，而另一个……杨戬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杨戬见过通天师叔祖。”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吐泡泡的都是好孩纸！【滚
☆、第二十五回·忆往昔
封神战时，阐教截教分裂。而眼前这位，便是截教教主，通天。
相比阐教，或许截教如今的处境要更加凄凉一些。这位教主门下的徒弟死的死，散的散，几乎只余下他孤家寡人。偶尔有几个想来看看他，他却谁也不想见——那些人虽是他的徒弟徒孙，却无不是背叛了截教更背叛了他的。
而阐教再怎么没落，最起码还有杨戬和哪吒撑起半边天。最起码，昆仑十二仙都还在。
以前只听说截教教主如何强悍，而今看来，却只是个纤弱的年轻道人罢了。他们的名号都极有欺骗xi_ng，包括杨戬的师祖元始天尊，太多人以为他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是个面容秾丽、xi_ng格明朗的青年人。
也好像杨戬给别人的印象。太多人以为杨戬生了三只眼睛，必定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但不知道的人看见真正的杨戬时，第一反应永远是“这书生真好看”……然后杨戬就笑了，把人一个个揍一顿。
通天教主起初还有些意外，随后便想明白了，抬手敲了敲脑袋，有些懊恼：“贫道在这里住了太久，脑子不用，都钝了。你来洪荒做什么？”
“杨戬来此，是为寻找家师。师叔祖可曾知晓家师行踪？”
“贫道未曾看见玉鼎师侄。”通天教主想了想，忽然抬头看向杨戬，眯着眼睛试探地问，“你知道灭神阵意味着什么么？”
杨戬一怔。他明白，现在不问，以后再想找机会弄清前因后果，就更不容易了。略略犹豫，杨戬终于开口答道：“杨戬只知灭神阵威力巨大，一旦使用必定死伤无数。但杨戬并未亲自用过。师叔祖可是有什么事想告知杨戬？”
通天教主微微张了张口，却是如鲠在喉。脸色变了几变，他终究还是抿了唇，呼了口气：“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
他越是这样说，杨戬便越是不安越是怀疑。他想到那个名叫嵇桉的，空有一座坟墓的人，又想到烛九yin和句芒对玉鼎的态度，直觉此事与自己大有干系，不觉追问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杨戬需要记得什么？”说罢，方知自己失了态：“是杨戬冲动了。师叔祖若不想说，杨戬可以不问。”
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起话来，就算是请求的话语，也要比玉鼎年轻时还要强势一些么？通天教主默默想道。可惜玉鼎就像一团火，已经烧完了。
而他的灵魂，还在杨戬身上隐隐闪烁着火星。
“那时候玉鼎有个徒弟，才这么点高，十岁吧，”通天教主比了个大致的高度，长睫微微低垂，晕下一片薄薄的yin翳，“他叫嵇桉。玉鼎以前是个很不拘小节的人，也可算得是年少轻狂罢。在他眼里，没有必然的正邪之分，更没有门派之别。他交游天下，就连烛九yin和如今的玉皇大帝张百忍，都曾是他的至交。可是那烛九yin，向来心x_io_ng狭窄，看不得玉鼎身边有别人，便第一个拿嵇桉下了手。
“他以为以他和玉鼎的关系，玉鼎必然不会在乎他杀了他一个徒弟。但是烛九yin不知道，玉鼎只有这一个徒弟，而且疼爱到了骨子里。
“烛九yin杀死嵇桉的时候，十二祖巫为了走出洪荒，已经和天庭开战半年了。当时阐教截教还是一体，玉鼎因为和十二祖巫有些交情而不愿出面。但嵇桉一死……”
通天教主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脸色愈发青白
。他看了看杨戬，又摇头：“嵇桉一死，他就变了。他为了杀烛九yin报仇，几乎是连命都赌上了，就在西牛贺洲的这个地方布下了灭神阵，以身体为阵眼，仅凭一人之力，就把十二祖巫全数封印在此。但是玉鼎不知道，烛九yin不只是用极端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嵇桉，还用法宝囚禁了他的魂魄。直到三千多年前，因为y_u界四重天的莫名动荡，灭神阵的封印略微松动，烛九yin才逮到机会，放出了嵇桉的魂魄，让他投胎……”
逃避一般地移开视线，耳边嗡嗡作响，杨戬只觉得通天教主所说的一切皆是荒谬绝伦。可是通天教主又有什么骗他的理由呢？骗他，又能得到些什么好处呢？
“让他投胎到，灌江口杨家，张瑶姬腹中。”通天教主担忧地看着杨戬波动不稳的元神，“当时，张瑶姬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嵇桉，今生便是杨家第二子。”
杨戬的元神猛然颤了一下。通天教主上前一步伸手去搀，却见杨戬对自己摆了摆手：“杨戬无事。师叔祖请继续说。”
“……好，”通天教主点了点头，“据贫道所知，嵇桉的魂魄一回到三界中，玉鼎就已知晓了。他跟着嵇桉的魂魄去了灌江口，然后……然后，他就收了个新徒弟。”
一切已经再清楚不过。嵇桉，杨戬……原来玉鼎会收杨戬为徒，竟然只是因为嵇桉……么？
这个结果谈不上好不好，却必定不是杨戬想要的。
杨戬曾经做过很多设想，为何玉鼎只有一个徒弟，为何玉鼎偏偏要收他这样一个饱受争议的人神结合之子为徒。可是他想不出来，他也没有刻意去问过。
他早就该料到，凡事都没有那么单纯。三千年前那夏秋之交的邂逅，不是机缘，更非巧合。玉鼎已经等了他好几年，可是，等的却不是杨戬。
而是一个名叫嵇桉的陌生人。
杨戬大约，只能算是那个人的替代品而已。
可是玉鼎又有什么错？在玉鼎眼里，他们根本是一个人。只可惜在杨戬看来，不是。
杨戬不是任何人，任何人也都不是杨戬。杨戬，嵇桉，这不相干的两者之间，为何必须要在玉鼎眼里画上等号？
这太不公平。
“杨戬……杨戬，”通天教主喃喃地喊他的名字，“你元神虚弱，不必在此处硬撑。还有什么话想问，今后来此寻贫道，贫道必定知无不言。”
杨戬勉强挤出笑容，然而惨白的脸色却根本遮掩不了他此时过分剧烈的情绪波动：“杨戬还有一事相问。”
通天教主道：“你说。”
“洪荒十万生灵，如今……是去了哪里？”
通天教主瞬间就怔住了，单薄的身躯阵阵颤抖，脸上渐渐显出悲凉之色：“……杨戬，你说过，灭神阵一出，必定死伤无数……一万年前，除了女娲和伏羲合力护佑的东胜神州之外，洪荒之境，无一幸免。”
洪荒地，并不是从来没有生灵。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洪荒才成为了惩罚恶鬼凶灵的地方，其残酷其艰涩，无不令人闻风丧胆。
而这一切，都是玉鼎造下的孽。
“玉鼎便是这样的人。他要保护一个人，那么就算三界众生摆在他眼前，一个个杀了给他看，他也绝不会动摇一步。封神战前，他或许对你说过，你若死了，他便要三界陪葬这般的话，”通天教主叹息道，“你要相信他，他所说的，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不要责怪玉鼎。他就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