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也已经得到了报应。灭神阵,又是以骨肉为阵眼,当年玉鼎不但元气大损,而且还被洪荒所有死去生灵的怨气所侵蚀。玉鼎迟早会付出代价,他体内的业障早就不受控制,恐怕再过不久,就会爆裂而出……到那时,九天十地,都将为怨灵纠缠,而玉鼎也将不复存在。
“在当年的玉鼎眼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嵇桉重要。今天也一样,什么权力制衡,什么三界众生,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杨戬你重要。所以你如今……你要是再不回去,伤了你自己,玉鼎便绝不会放过天庭,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通天教主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弱不可闻。他身体一向不好,又在洪荒住得太久,早就把自己折磨到了极限。现在他看着杨戬,就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体弱却倔强,硬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却不知道他这般模样,只会让旁人看了心痛。
曾经,也有过这样一个人,他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长发直直地垂到脚踝。他是通天教主的师兄,总是笑意盈盈地叫他“通天师弟”,明知他脸皮薄,却最喜欢开他的玩笑,或者不要脸地死缠着他不肯放手。
也是他告诉通天教主,说他会心痛。生病了,受伤了,不要总是这般忍耐或者坚持的表情。被别人看去了,别人会比他更痛。
可后来阐教截教两相分裂,他更是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便闭关去了,从此彻底断了联系。不管通天教主生病还是受伤,不管他夜夜被噩梦纠缠得睡不着觉,夜夜被洪荒大雪冻得手脚冰凉甚至痉挛,那个人都没有再来问过一句。
“不要再这样了,”通天教主脱出元神,轻轻地把杨戬揽进怀里,在他肩上拍了拍,“快些回去吧。贫道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早点看开。玉鼎他……”
他?
或许这句话,还是该由玉鼎自己来说罢。
作者有话要说:囧囧有神的二更。为什么囧……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揍!在座有人雷沉戬的嘛!
☆、第二十六回·风吹雪
凌厉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个白色身影蓦然出现在杨戬身侧,手持一个小巧精致的青铜聚魂鼎,袖袍一挥,便把杨戬的元神收了进去。盖上鼎盖,道人看着通天教主,既不惧怕也不行礼,语气冷淡至极:“通天师叔好兴致。与贫道的徒儿说些什么往事,不如让贫道也来听上一听,凑个热闹。”
通天教主看见他,便已生了退意;可是想走,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双腿,根本就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他强迫自己抬眼看他,原本躲闪的目光立刻便被玉鼎右肩上一大片殷红吸引了过去:“你莫不是……去挑衅过刑天了?!”
“贫道自有贫道的打算。”玉鼎道,“师父已经出关了,他必定还会来寻你。但师父对人屈膝,不管他活多少年,都只有一次。”
“……我知道,我都知道。”通天教主一手紧紧按着疼痛不已的胃部,一边艰涩地道,“我不会再冥顽不灵了。”
玉鼎的口气虽然很不好,但他偶尔落在聚魂鼎上的目光,却是温柔似水,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通天教主看在眼里,既是动容,又是悔恨。
他和元始天尊的悲剧,不能再在玉鼎和杨戬身上重演。
“通天师叔,你好自为之。”玉鼎言罢,一手托着聚魂鼎,转身就要离去。通天教主上前一步,唤道:“玉鼎师侄!我,我都告诉他了。”
玉鼎在半空中身形一顿,却是连回头看一眼都吝啬。通天教主还在原地,却是痛得跪倒下来,额头掌心布满冷汗,长发散乱,素衣翻飞。
这条命,是时候该走到头了。
……
一看见玉鼎怒气冲冲地回了行宫来,哮天犬便急切地迎了上去,连声问主人在哪里。玉鼎没有理会他一句,径自走进卧房,挥袖将哮天犬关在门外,又在房
门口设了一道结界。他把聚魂鼎重重叩在桌上,扫一眼躺在床上那失了元神的躯体,一记掌心雷将聚魂鼎打成了碎片:“回去!”
杨戬自知犯了错,无法争辩些什么,立刻听话地回到肉身中去了。刚刚回到躯体中的一瞬间,只觉浑身上下剧痛钻心,四肢沉重似铁,再加上元神出窍产生的疲惫,竟一时之间头脑昏沉,无法清醒。但很快,玉鼎便将他扶坐起来,给他喂了水,又让他喝了几口热粥,他才稍稍有些缓过来的迹象。
这身体……真是个累赘。杨戬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睁开眼睛,在床上半支起身体,望着玉鼎立在窗边的背影,喊了声师父。
玉鼎听见了,转身便疾步向他走来,眼里罕见地戾气隐约。杨戬知道不好,却不愿躲闪,果然火辣辣的一记耳光就扫在脸上,扇得他摔回床上,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这一耳光扇不死你也没关系,”耳边一片轰鸣声中,玉鼎的声音时高时低,飘渺不定,却是每个字都被杨戬听了进去,“反正我玉鼎收的这个徒弟是早就不想活了。我在想尽办法救他,他却自己找死!”
“师父……”杨戬极力抵御着头部剧烈的晕眩感,身体的虚弱令他用尽力气却是声细如蚊,“我没有……”
争辩也是无用!玉鼎抓起他纤瘦苍白的右手,这只手握惯了三尖两刃刀,早就起了薄茧;它理应红润有力,而今却是五指无力蜷曲着,掌心早被虚汗渗透,肤色白得泛黄,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玉鼎没有你这样的徒儿。玉鼎的徒儿,应该是……应该是……”
杨戬大概已经不记得了。那年他刚刚进山不久,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修炼成精的白狐狸咬了脚腕,血流不止,足足瘸了有半个月。玉鼎一心以为这孩子感情淡薄,对别人不关心对自己也不在乎,便一遍遍地嘱咐他不要碰水不要多动,让他多关照自己一分也好。杨戬的伤后来自然还是痊愈了,玉鼎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没事了”的时候,一直对自己的脚伤极端漠然的小杨戬,忽然红了眼眶,对玉鼎说:“徒儿以为徒儿的脚会废了。徒儿不想一辈子做个瘸子。”
杨戬应该是这样的。他懂得要去关心自己,懂得什么对自己是好,什么又是不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颗心虽大,却偏偏容不下他自己。
为了什么三妹外甥,就把自己逼上绝路。为了向张百忍复仇,就不顾自己的伤势,去什么洪荒战什么刑天。为了追究那些往事,就吃那些……那些有百害无一利的丹药,还元神出窍赶去洪荒。这不是想死,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是啊,他以前真的以为杨戬懂了,懂得要自爱了,懂得要为自己活了。可是他呢?他的确不再轻易去触玉帝的逆鳞,甚至还能放低姿态答应他为他做事;可原来他这么做,仍然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师父。
谁也受不起这样的恩典。玉鼎不需要杨戬为他活,他只要杨戬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玉鼎一把将他的手甩了开去,甩袖走到桌边,背对着杨戬坐了下来。他能听见杨戬急促沉重的咳喘声,却只是紧紧握住了放在膝上的双拳,没有问他一句、看他一眼。
杨戬喘得厉害,似是劳神伤了肺;咳嗽却显得无力至极。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之后,杨戬似是没有穿鞋就下了床,走了没几步便摔倒在地。玉鼎眉头一紧,依然强忍着不回头去看。很快,杨戬苍白的手就从后面抓住了他垂在脚边的衣摆。低头一看,杨戬竟是跪着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