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他是病死，不如说是被气死的。
这孩子啊……实在是太过小心眼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也正是因为他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所以他才……他才那么着急，那么悲愤。
“那么，”玉鼎终于开了口，声音断断续续，哑得厉害，“你需要什么代价？”
女子微微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分毫得意，只有说不尽的寂寞悲凉：“真人就不必知道了。我可以保证，与真人和杨戬无关。”
到底会与什么有关？莲茎必定要取走什么东西来做交换，而……而这女子，她却？
像是看出了玉鼎的疑问，女子慨然一叹，却仍是没有透露一个字，只说：“但是光有我的心，还是不够的。杨戬肉身成圣，死后遗体不腐。劳烦真人尽快去寻一件器物，名叫‘引魂灯’。随后等到新月之夜，挑灯引魂，便能把杨戬飞散的魂魄重新聚回。而那时，你可以问问他到底想不想死……如果他还是想死，你再反悔也不迟。这桩买卖，不管怎么算，真人你都是不亏的。”
关于这个女子，难解的疑问已经太多太多。但玉鼎暂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深究——她是莲茎，她若想害杨戬，早就可以下手了；再者，杨戬已经魂飞魄散，她再来算计他，又有什么意思呢。
的确，如她所言，这桩买卖不管怎么算，吃亏的好像都只是她自己。
玉鼎沉吟片刻，道：“贫道却从未听说过‘引魂灯’此物，有劳姑娘赐教。”
女子身侧已泛起点点碧绿荧光，只道：“真人无须刻意去寻。事事以杨戬为先，便可得知一切。”说罢，便已隐去了身形，连气息都寻觅不到了。
她来得奇怪，走得迅速，说话也悬。可如今，信不信都由不得玉鼎。
人总是这样……怀有y_u望。杨戬若不能得救便罢，如果杨戬有了得救的希望，玉鼎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番的。
而莲茎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保证，那么……暂时信她一次也无妨。
至于她的暗示，玉鼎算是听懂了大半。他捏了个诀丢出营去，又把杨戬抱回床上躺好了，盖好棉被。很快高离便来了，只见杨戬周身笼着一层银色的结界，心里便觉得有什么不对，问道：“真君这是怎么了？还没好么？”
“……快好了。”玉鼎远远地看一眼杨戬，眼底掠过几缕痛楚，却只是低头理了理身上的银边青衣，“你在这里照顾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快好了。”
他快好了。
事到如今，他没有特意安排行程的必要。
离开洪荒，他第一个，便是往昆仑山去的。按下云头时元始天尊正在山上逍遥，拉着另一个人唠唠叨叨，还非要在旁边摆一盘棋——而他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会下棋。
“玉鼎，你快来见过你通天师叔，”看见是玉鼎来了，元始天尊正了正颜色，摆出一副威严万分的模样来，但转眼便又对通天教主点头哈腰去了，“师弟，你看看，我最得意的弟子来了！”
这两人听说是他来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反应。通天教主忍不住高声问了一句：“玉鼎来了？”随即便转过身来，想问什么却一直开不了口，最后只说：“杨戬如何了？”
玉鼎神色一黯，x_io_ng中悲酸就快喷涌而出：“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救他。你们可知女娲已死？”
“难道杨戬已经……”通天教主目光沉沉，却并没有陷入痛苦惋惜之中，“也罢，你必能救他，我等就不再操心了。你方才说女娲已死？怎么会这样？”
元始天尊在旁边懒洋洋地搔着胳膊：“这件事你们没人知道么？女娲很早就死了，封印妖龙孽凤之后，她就把魂魄送给莲茎了。说起来那莲茎还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神物，本是与宝莲灯一体的，可后来不知为何就分了家，成了邪物。女娲将她
收了，试图驯服，可是谁知道居然连女娲自己也被她给‘咔嚓’了。”
玉鼎皱眉道：“那么现在的‘女娲’，到底是谁？”
“现在的？若是有人知道她是谁，也就不会纵容她在天地间装神弄鬼这么久了。就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才更可怕。”元始天尊想了想，又说，“不过也对，知道这件事的，充其量也就是我们阐教截教几个老不死，就连张百忍都被蒙在鼓里。换句话说，当年封神之战时，‘女娲’就已经不是女娲了。”
通天教主道：“但若女娲是假，我怎不知？再者，你既知女娲……为何还要令弟子封神……”
元始天尊最听不得通天这种语气，最看不得他这般无助又懊悔的表情，赶忙把通天教主拉进怀里安we_i：“哎呀，那件事还不是因为我们斗不过假女娲么……我们要是和她作对，弟子们就不是封神，而是下地狱了。乖，别想了。我带你去看风筝，好吗？”
“……本座不是三岁小孩！”通天教主吼了一句，一不小心呛到了，只好掩面咳了两声，“别拉着本座！”
玉鼎见两人拉拉扯扯地走远了，方才长叹了一口气。是，他早就猜到元始天尊不可能为了杨戬而去戳破女娲的身份。但是他如今没有反对玉鼎去做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他的默许。
他甚至已经给了玉鼎承诺。如果真的出了事，元始天尊愿意以整个阐教为主力，去对抗‘女娲’。
元始天尊一向是个很记仇的人。当年被要挟被欺骗，当年害得阐教由盛至衰，更害得通天教主举目无亲、缠绵病榻的账，他一笔笔记得清楚。很多时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他清楚地知道女娲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大气豪迈，却也心细如尘；她心怀三界，也同样有着凡人该有的情感。她绝对不会是那种，因为纣王作诗调丿戏了她，就闹腾得整个三界都不得安生的人。
……
据说女娲去补天了，谁也寻不到她。但若她根本就不是女娲，又何来的补天一说？玉鼎回洪荒去寻哮天犬，希望他能帮帮自己的忙，却发现这忠心的狗儿早已感觉到了主人的死，时时悲鸣不已，甚至绝食断水以求殉主。抚mo着哮天犬乱糟糟的毛发，玉鼎长出一口气，愣是将他拉起来扶着：“你听我说。戬儿死了，但贫道有办法可以救他。”
说是有办法……但其实，并非那么有把握吧。玉鼎有些自嘲，可是一对上哮天犬那双讶然又绝望的眼睛，他就明白，自己这句话一说出口，便已变成了承诺。
“是，贫道可以救他。”
他又说了一遍，是在说服哮天犬，亦是在说服他自己。
“真的？！你没有骗我？！”哮天犬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是哭又是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主人能活过来……要是主人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天地间，除了这条狗之外，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对杨戬多付出一些么？杨戬这个人分明如此高傲，却偏偏这么不值钱，居然卑j_ia_n到了这种受尽万人鄙夷的地步。
呵……世上多得是想不通的事情。也没必要再去想了。
“带贫道去寻女娲，”玉鼎沉吟道，“至于女娲的气味……你找找莲茎除了洪荒之外，还在哪里出现过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越到后面就越扯……但莫名地也会上瘾。于是乎，又没表白完……我是有多话唠啊，本来打算一章表白的，结果捏？？？扯了三章……估mo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