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也悬……
☆、第四十回·恨怎平
女娲的线索未免太难寻觅。哮天犬带玉鼎走了好几次弯路，时常是走到一半气味便消失了，几番下来，饶是玉鼎也有些不耐。杨戬魂魄难全，引魂灯又无处可寻，而那边刑天还在步步紧逼。这一切的一切压根没有着落，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人可以帮他，他也不指望有谁能搭一把手。刑天那里，李靖、哪吒、孙悟空等人可以暂时拖上一段，可……总有等不了的人。
几乎是在天涯海角来回兜了个圈子，玉鼎从前为人暴戾，如今也是一把火燃在心间，火头突突地往上窜，差点就要烧断了最后一条理智的线。转头见哮天犬也是一脸懊悔焦急地蹲在那里，他的火气便忍不住烧得更甚。哮天犬知道他心里难受，识相地不作抱怨，只是蹲在他身后，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放眼三界，哪个地方是女娲不能去的？她说她要去补天，但假女娲又怎可能真的去补天？恐怕是躲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可会是哪里呢。
既然如此，不如去女娲行宫一探。
“你先回去罢，”玉鼎mo着狗儿的脑袋，“回去和高离一起看着戬儿。”
哮天犬仰头看着他：“那你呢？真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主人他会伤心的。”
他……也知道什么叫伤心么？玉鼎在心底暗叹。他若真是知道，又为何偏要这样伤师父的心呢。
一人一狗在洪荒封印入口处作了别，玉鼎便独自往九十八重天的女娲行宫去了。路途十分遥远，对玉鼎来说也有些吃力。不过这点小事并不能称其为障碍，凡间三日后，玉鼎便已经站在了女娲行宫前的参道上。
女娲宫仍是与从前一般祥云缭绕，乍看之下，几乎无甚异常之处。门前童子拜过了阐教二代弟子玉鼎真人，便引他入宫去见女娲。穿过几个偌大的庭院，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窄小昏暗的斗室。斗室分为内外两层，用一块样式古朴的屏风和一帘深红色的绸布分隔开来。童子为玉鼎安排了座位、上了热茶，又上前隔着帘帐对女娲报上了来人的名姓身份，便依言退下了。
玉鼎坐在外室的蒲团上，桌上的那杯茶冒着热腾腾的水汽，熏得本就不甚清晰的眼前愈加模糊了。隐约间见得那“女娲”身形纤薄，肩膀也不过那么些宽，但比之女子，毕竟还有些不同。一个奇特的念头浮了上来，莫非这“女娲”是男子扮的？
“女娲”没什么架子，听说是玉鼎来了，也不嫌他辈分小、法力低，只让他稍稍等了一阵便撩开帘帐到了外室。这“女娲”仿佛是刚刚沐浴完毕，一头长发湿漉漉的，一边向玉鼎走来一边还低头打着衣裳腰间的结。玉鼎看她个子不比杨戬矮多少，虽显柔弱却毕竟不似女子；再看她肤色白皙，纤手莹莹，腰身也显小，恐怕还真的是个女人。这一番看下来，竟然没意识到“女娲”早已盯着他咯咯笑了开来：“真人对我有兴趣么？我和你那个长相可以与女子媲美的师父比起来，谁更漂亮一些？”
玉鼎别开视线，屏蔽掉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体温，冷着脸道：“娘娘请自重。”
“女娲”掩唇笑道：“不要这样嘛……我这么好看，你难道忍心拒绝我？”说罢就要亲上来。玉鼎赶忙起身连退了几步，拱手道：“娘娘如今有些不便，玉鼎下次再来便是。”说罢就要走。孰料“女娲”一把从背后将玉鼎抱住了，贴在玉鼎耳边轻声呢喃：“你逃什么？怕抵抗不住诱惑，对不起你徒弟么？”
提到杨戬，玉鼎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一僵。自以为说中了他的心事的“女娲”笑得更加得意，玉手慢慢爬上他的x_io_ng口，风情万种地打了几个圈，软语道：“你放心……你那个徒弟呀，不开窍……你今天在这里要了我，让他知道了，他不就懂了你的情了么……”
玉鼎站
在原地任由她抱着，既不返身看她，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快：“娘娘说得是。不如今夜娘娘就受些委屈，和贫道共度春宵罢。”
“女娲”一听，脸色骤变，伸手一记掌心雷便打过来。玉鼎猛然转身，堪堪将她的手腕握住了，雷击落在院中，炸起一池清清亮亮的水光。
“玩得差不多了，就与贫道谈谈正经事，如何？”
“女娲”那张素颜上已经不再是那种风骚表情，反而冷冽得好像结了冰霜。她瞪着玉鼎，一开口，声线也已变了：“玉鼎真人，你真当自己能制服我么？”
玉鼎道：“自然不是。你若要杀我，刚才便不是掌心雷了。”
“那你还不快点放开我！”从玉鼎手中把腕子抽了出来，“女娲”慢慢地揉着腕上的红印，一字一顿，“你是第一个胆敢盯着我看了这么久的人——所以你应该已经看出来，我根本不是女人，更非女娲了吧。”
玉鼎点头道：“但贫道还不知道你是谁。”
“女娲”道：“你当然不知道。就连你师父都不认得我，更何况是你这个小辈。所以，我算计算计张百忍，让他们去折磨杨戬，应该也不是件大逆不道的事吧。”
见玉鼎不答话，他又笑道：“是了，算计你徒弟，你怎么会高兴。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刑天，能帮你们把天庭一锅端了，杨戬的仇就能尽数得报。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些事，多说多错。你无须多言，贫道也不愿多管。天道轮回，总有定数。贫道这次来，只是为了向你要一样东西。”
“噢？什么东西，竟然能劳动你亲自上天来取？”
玉鼎道：“那样东西，名叫‘引魂灯’。”
“女娲”皱了皱眉，语气蓦然变得飘渺不定：“引魂灯？你怎么知道它在我手上？”顿了顿，又道，“那件东西给你用用也无妨，放在我身边也没有用。只是你用完了，最好还是还给我。当年刑天被砍了头，我便是用引魂灯为他聚魄、寻首，这才有今天的他。”
“你无须担心。物归原主，乃是常理。”他已经大致猜到“女娲”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了。惊讶之余，唯有慨叹——看来张百忍这玉帝，是真的要做到头了。
“但你如今要那引魂灯……莫不是杨戬已经死了？”“女娲”沉吟片刻，秀眉紧蹙，“他是怎么死的？”
玉鼎不咸不淡地道：“娘娘神通广大。”
“嗤……神通广大？哪里有什么神通广大！每一步棋都不过是算出来的。杨戬该明白，你也该懂。”说罢，便进到内室，随着里面灯光一阵明灭，“女娲”便已挑了一盏灯出来。这灯并没有什么特别，看来甚至还有些破旧。
“别怀疑它的力量，”“女娲”道，“没有它，你救不回杨戬。记得，要在新月之夜正子时，以至诚之血为灯油，以凡间之火燃灯芯，方可点燃该灯。点燃后，便行于杨戬三魂七魄可能逗留之地，或可见他。”又道：“你该已经见过她了。虽然她什么也不肯向你要，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给她些什么。否则以后你必定良心不安。”
玉鼎接过引魂灯，施礼告退。还未走出几步，“女娲”便从身后叫住了他，告诫道：“封印刑天需要代价，涤荡你体内怨灵也一样。她一介女儿身，根本承受不起那么多。到最后若还有什么要杨戬付出的，你可别太小气了。”
“有什么要杨戬做的，贫道陪他就是，”玉鼎不假思索地说道，“就算她还是想要杨戬的命，贫道也同样跟了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