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杨戬想了个不太光明的办法,几乎可算是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唆使孙悟空上天偷东西去了。
这边打得日月无光,东华帝君却躺在摇摇晃晃的院子里——不对,其实整个蓬丘岛都在晃个不停——的一张吊床上,淋着海水吃点心。东华帝君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女人,不能没有偷闲,不能没有食物,不能没有好酒。当然,也不能缺了好看的男人。所以当遗珠等人拉着他回屋去躲躲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不觉得一边看美人打架,一边吃东西,还被美人用三尖两刃刀折腾出来的海水浇灌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而那边,玉鼎真人正冷眼看着刑天的一脸惊讶。高离不断给自己灌酒以求自我麻丿痹:外面都闹翻天了,而且还是在长洲岛附近!一个不留神,这地方就可能会被水淹了。可是这两个正在较劲的人,一个不管说什么都始终不动如山,另一个表情比较丰富,反应却有那么点慢,看着实在着急……不仅如此,营中的气氛也是异常平稳,仿佛压根听不见外面的浪涛巨响一般。
“可是……”刑天忽然开口了,“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杨戬现在为什么还要为天庭做事?我可以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我如何相信你合作的诚意?”
玉鼎道:“贫道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你若还不能完全相信,便不是贫道的过错了。烛九yin已经交到你手里,蓐收和祝融迟早也会回来,杨戬的计划你也已经了如指掌。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我是不信也得信了,对么?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却不和你们合作,你们便不得不杀人灭口。简而言之,你们今天做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也不过就是在逼宫,不是么?”刑天忽然悲哀地笑了一声,“看来我的确不适合发动什么战争。如果我最初就遇上了杨戬和你,恐怕连今天这一步都走不到。”
“不对。恕贫道直言,你恐怕连幽冥血海都出不去。”
刑天长长地叹了口气,紧紧地闭上眼深呼吸,半晌才说:“如果炎帝回来了……他向来不是愿意乖乖听话的人。”
“可是他听你的话。他做了这么多,让你复活,替你招来十二祖巫,又假扮女娲,算计天庭,前后耗费数千年,不就是为了偿你当年为他的那一口不平之气么。再者……以炎帝的头脑和你的战斗力,他若是回来了,你们两个再度合作,戬儿自然就会退到幕后去。”无意中,竟是在如此正式的场合称了杨戬为“戬儿”……玉鼎暗暗苦笑,自己真是年纪越大,就越不会做这些事了。
刑天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中。高离看着觉得麻烦,玉鼎却知道,将来刑天是要被推上三界之主位置的人,再加上有炎帝这样聪明也任xi_ng过头的人在身边,因而他偏就是需要多一点犹豫、多一点深思熟虑,否则……将来很可能会变成一名暴君。
……
但凡兽类化成人形,他们的力量往往及不上本体。而今相柳全力对抗杨戬,自然不可能分得出心思来变化。好在杨戬虽然极端讨厌蛇类的气味,下手却很懂得轻重。过了没多久,哮天犬传令回来,刘沉香果然依言带着梅山兄弟来了。他腰间别着宝莲灯,手持小斧,居高临下地对相柳叫道:“蛇精!有本事来会一会小爷我!”
相柳听了,只是不想理会;杨戬看着他腰间通体碧绿的宝莲灯,心里却是一阵难言的烦闷,干脆就退后甚远——实在不想管了,让他练练手吧。哪吒一看,也跟着退,就留下刘沉香等人在前头。然而几人一蛇打成一团,不知道斗了多久,却是没分出个结果来。相柳力大无穷,丝毫不觉吃力,反倒是刘沉香等人渐渐地力不从心了。杨戬在远处看着自己外甥的一招一式,不时冷笑,竟有些怀疑师父的话,这个人真的是他杨戬的外甥么;又忌惮着他手里的宝莲灯,生怕刘沉香真的用宝莲灯伤了相柳,那样的话刑天就更不可能与他们合作了。
果然,相柳被刘沉香有些耍赖,又总是“差一点”的打法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尾巴一甩,翻起滚滚白浪,差点把几人全部淹入水中。这时康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叫道:“沉香!这蛇精好生强悍!你不如试试宝莲灯,看能否治得了她!”
沉香经人提醒,总算想起自己带了宝莲灯,心下一喜,脸上也露出笑容:“多谢提醒!”说罢便拔出了宝莲灯,闭目默念口诀。然而口诀还只念了几个字,耳边莫名一阵轻风掠过,手上的灯已经被别人夺走了。
“杨戬,你做什么!”刘沉香不满地嚷道,“快把宝莲灯还给我!”
杨戬掂了掂手里的灯:“没有宝莲灯,你就做不成事么?”
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杨戬总让刘沉香觉得非常陌生——倒不是他看不清他,反而像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陌生。
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杨戬!你快把宝莲灯还给沉香,只有这样才能杀了蛇精!”又不知是谁在耳边嚷嚷。杨戬平时最怕吵,现在却因为对方是梅山兄弟,而莫名地觉得亲切。
当时他认了这些兄弟,是想和他们相互陪伴,而不是像如今这样……
所以……所以他才不能再失去谁了。
眸色微微沉了沉,杨戬当着刘沉香和梅山兄弟的面将宝莲灯收入袖中,轻飘飘地说:“宝莲灯暂时就归我了。虽然不一定会用到,但……会还你的。”说得好像很诚恳,但其实没有半点诚意。他甚至也没说自己要用它做什么,要借多久,更没有问主人同不同意……就这么把东西拿走了——可事实上,杨戬只是觉得不需要解释而已;再者,就算他解释了,这些人也未必会相信和同意。
不只是沉香,连梅山兄弟都有些想不明白。这还是以前的杨戬么?
他们却忘了。他们只记得最近五十年的杨戬,却把与他们相处两千年的杨戬抛之脑后。人的善良温柔,总是愿意被最坏的记忆所吞噬,却还甘之如饴。
神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我了,写到后半部分,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将就着看吧【喂……
☆、第四十六回·定乾坤(下)
“杨戬!宝莲灯是我娘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刘沉香怒喝出声,“快把宝莲灯还给我!”
杨戬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却只是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废物。”他是真的很怀疑,这个孩子的确是他的外甥么?人说外甥多似舅,可是他怎么和自己……一点也不像?
他忘了,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疑问,结果却被他自己苦笑着否决了。像他根本没什么好的,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可他也无法欺骗自己,沉香这个脾气,还是更适合留在人间做个平凡的人。而他若一定要卷入天庭的权力斗争中的话,也许……还是该被好好教导一番。
他转身面向相柳,衣摆在风中紧绷扬起,宽大的衣袖就像两只鼓足了力气、即将腾空飞起的翅膀。
杨戬借走的东西,断断没有即刻归还的道理。杨戬要擒拿的人,也绝没有白白放走的可能。
大半个身子浮在海水中的相柳,九个头上忽然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杨戬,你该不是爬了我吧?从头到尾居然只让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对付我。你自己呢,难道战神之名根本是虚?”
杨戬道:“杨戬根本不在乎‘战神’二字。只是今日,你我必定要决出一个胜负。”说罢,横枪落在相柳中央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