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太多了。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辜负他。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会做完他想做的事。
……
十二天都煞神大阵助刑天破封印而出,祖巫们也随之上天,唯有烛九yin一人还留在洪荒,凝视着杨戬的目光极为冰冷。
杨戬看了看玉鼎。烛九yin之所以会留下来“帮忙”,恐怕就是玉鼎让他改变的主意。因为无论如何,不管他留在这里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只要他愿意为他们操控九yin烛台,就是个好消息。
烛九yin才是烛台的主人。如果不是他亲手操控,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就像宝莲灯一样。
“把烛台给我,”他说,“杨戬,你带上莲茎和山河社稷图,我把你送回……一万年前。”
最后那四个字,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玉鼎说。玉鼎却不太在意,将烛台丢给了他,转身对杨戬道:“那里面的玉鼎真人,不是为师。”
没错。一万年前的玉鼎,根本不认识杨戬,更不会承认杨戬是他的徒弟。他恐怕只想着嵇桉,只想着怎么为嵇桉报仇。
杨戬了然,心里却蓦然好像被挖空了一块,有些难以企口的难过:“徒儿明白。徒儿……必定保重自己。”
☆、第五十回·灭神阵
一万年前的洪荒,远不似今天的荒凉。
杨戬进入烛台之中时,看到的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洪荒,就好像最普通的人间风景一样,每一处都是最熟悉也最温暖的景致。脚边是柔软的野草、盛开的花朵,天边流云,风声习习,温和得简直令人难以想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顺着脚边的小路慢慢行走,看见田野中大片大片的稻穗摇曳,明晃晃的与天色连成一体。几个老伯穿着草鞋戴着斗笠,肩上是一根扁担,扁担末端挑着一竹筐鲜嫩野草,看来是要回家喂给牛羊吃的。
他们从他身边经过,笑着问候。但他们,就快要死了。
当时唯一得以留存的只有东胜神州。如若不是,孙悟空也无从出生。说起来,那只猴子到底是成了佛,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只是帮杨戬去天庭救了两个人下来,就觉得自己违背了佛祖的法旨,一心回峨眉闭关修炼,说是再也不管这些劳什子俗事了。
但其实,什么是俗事,什么又是绝对的真理呢?孙悟空,他终于还是被驯服了。
杨戬站在原地合上了眼,神目张开,银光烁烁,很快便知道了自己就在西牛贺洲,而且距离玉鼎所在不远。时间已经耽误不得,他腾云而起,不多时便看到陆压坐在幽冥血海旁。他已经喝醉了,看见杨戬,只把他当成嵇桉。但他现在显然还不知道嵇桉的死对玉鼎造成了多大的打击,更不知道洪荒正面临着一场浩劫。杨戬本以为陆压多少能帮点忙,结果却是根本指望不上,转身便要走。红衣道人猛然抱住了他的腿,耍赖一般直叫:“你,你不能走,你走了,玉鼎他一定活不下去!”
他一定……活不下去……
蓦然间天地间一阵动荡,抬首间,只见西方升腾起一束明亮的光柱,直达九重天上。很快,光柱爆裂开来,整个洪荒被炽烈的热流所充斥所席卷,那生机勃勃的万物就在杨戬眼前,飞一般纷纷逝去。
它们,已被烧成灰烬。
“我不走,”杨戬轻声说,许诺一般,“我要活着。我一定不会死。”
陆压揉了揉眼睛,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好像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甩了甩脑袋,他终于松开了他,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会死?”
杨戬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不会。”
“你不会……你不会……”陆压又灌下几大口酒,双眼迷蒙地望着杨戬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说,“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也救救我吧……”
杨戬很快便抵达了玉鼎所在。他的师父,玉鼎真人,依然是黑发青衣,立在青天白日之下,面对着身前被炸成盆地的原野和终于结成的灭神阵,脚下踩的是焦黑的灰烬和光秃的土地。炙热的风扬起他的黑发,他依然静静地站在杨戬面前,许久许久,一动也没有动过。
嵇桉已经死了。玉鼎他如今想的是什么,杨戬自问不必猜测也能知晓。可是他却不能说什么,更无法阻止——他的师父一旦发起怒来,绝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何况,他现在根本不认识杨戬。
现在死去的还只是一些植物而已。灭神阵进入第二层时,才会达到灭绝人命的境界。杨戬低头看一眼腰间的玉佩,它至今仍然没有分毫动静,仿佛死了一般。既然如此,他就只能试着逆结灭神阵,如能破解……便是最好。
玉鼎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如果那个人是敌人的话,他恐怕早已死了。
如今他微微蹙着眉,看着眼前这年轻人一步步结起的阵法。他的手法分明不太熟练,却绝对是昆仑弟子。但事到如今,昆仑山还有什么人,竟然能猜到他想做什么,并且及时前来阻止?
但不管怎么样,他若要破坏他的事,就得死。两个截然相反阵法一经碰撞,洪荒便仿佛遭到了一次毁灭xi_ng的撞击,刹那间山石崩裂、血海沸腾。玉鼎眯了眯眼,双拳一握,便已将灭神阵推送出去,直撞向杨戬。杨戬本可闪避,但他脚步一动,阵法必将溃散,只得硬受了玉鼎一击,五脏六腑仿佛被翻搅了一通,涌上喉咙的血液怎么也咽不下,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然而他却还是在硬撑,他必须要等……等莲茎所说的时机。
“你是什么人,”玉鼎忽然问道,“你……是谁的弟子?”
是谁的弟子……师父,杨戬是你的弟子,是你唯一的弟子啊……
没有得到回应,玉鼎便索xi_ng不再多问,只说:“你是昆仑弟子,贫道不想伤你。你我同时撤阵,你就走吧。”
杨戬道:“可以。”他缓了口气,又说,“我受伤了,你先撤一步,不然我动不了。”
玉鼎看着他嘴角的血,不知为何,心上总是钝钝的有些痛——嵇桉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痛得麻木了,可是如今,他看着一个陌生人伤在自己手上,却莫名地有些不安。果然,玉鼎没有怀疑杨戬的话,真的有放了杨戬的意思。而杨戬却是在骗他,见玉鼎防备放松,他便横枪将阵法猛击过去。只见那阵法与玉鼎来回对抗,慢慢的越变越大,色泽却是越来越淡,仿佛就要散去。
“竖子!”玉鼎显然已经有些恼了,“贫道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你竟然不识好歹……”话音未落,两阵胜负已分,杨戬只觉眼前一黑,整个身体不自觉地腾空而起,后背狠狠地砸在山壁上,又滚落下来。他半支起身子,用力咳出肺里的血,慢慢地向玉鼎伸出手去,却终于不支倒地。玉鼎见他吐了满地的血,倒下不动了,心上猛然一阵剧痛,身形也跟着晃了晃。
然而这时候,灭神阵已经完全成熟。玉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终是缓缓抬高右手,仿佛是要把什么东西按下去一般,往下重重地一掷。
灭神阵随之落地。轰隆一声,爆炸声混着无数哀嚎声惨叫声,迅速地消失在天地之中。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十二祖巫被封印,洪荒之中一片静谧。
可……也是死寂。
一片灰烬充斥的昏黑中,玉鼎慢慢地坐倒下来。他双手撑着滚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