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拂在领口附近,仿佛连一起一伏的动作都能感觉到。
他忍不住暗自皱眉。
明明只是兄长般的关心爱护,却偏偏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难道重来一世他也生出了小孩子的逆反心理,对自家大哥的疼爱感到厌烦了?
杨戬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轻轻挣开自家兄长的扶持,快步钻进后院,留下杨骏一脸莫名地瞅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拧眉深思。
三更刚至,“梆梆”的打更声划破夜色,偶尔还能听出有打更人捏着尖细的嗓音渐行渐远:“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新月之夜,杨府后院。
行色匆忙的身影明明灭灭地笼罩在淡薄熹微的月华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墙角处响起,纯黑色的棉布靴踩在泛黄的草丛中,“沙沙”的声响如同夏日里微风拂过竹林,悦耳好听。
杨戬紧紧贴着身后冰凉的墙,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黑亮的眼眸警惕地打量过四周,待确定四周无人,才轻轻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暗暗催动体内少许的法力。
半晌,他才倏地睁开眼,仰头看了看两人高的院墙,再无迟疑地提气纵跃。
不过,还没等他越过墙头,身后忽然传出了响动。
“你这是要去哪儿?!”
杨戬猝然一惊,提着的气息刹那凌乱,冷不防刚刚踩上墙瓦的脚猛地一滑,失去平衡的身体本能地倾斜。
“小心!”
话音方落,耳边就传来声闷响,原本高跃至半空的人瞬间从两人高的墙头跌了下来。
当然,跟着掉落的还有那个悲催的罪魁祸首——被踩滑了的青色瓦片。
杨戬被这意外的一跤跌得不轻,坐在墙角呆呆地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正要扶着身边的围墙爬起来,冷不防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脚踝处冲上来,他忍不住闷哼了声,身子再度倒了下去。
“扭到脚了?!”杨骏地一把捞住他,及时挽救了他再次摔在地上的命运。
杨戬咬咬嘴唇没说话,心下却忍不住暗暗叹气——真是人倒霉了喝冷水都塞牙缝,明明身上的先天法力已经解开,竟然还会从这么个小矮墙上跌下来……
他垂眼看了看弯着腰掀起衣摆小心检查他伤势的人,幽幽叹了口气。
杨骏一手抱着宝蓝色缎子织成的外袍,另一只手小心地碰了碰扭伤的脚踝,果然不出所料地听到声短小急促的吸气声。
他暗暗拧了拧眉,小心地扶着杨戬靠在墙上,将手中的外袍替他披上,叹气道:“你的脚伤的不轻,怕是不能走了。我先背你回去。”
抬头瞥见自家小弟那张俊秀白皙的脸隐隐附了层薄汗,水色的薄唇轻抿着,明显是一副y_u言又止的神情,他微微顿了顿,又道:“这件事等等再给我解释。”俯身背对着杨戬蹲下去,“上来,趁现在还没把爹娘闹醒,咱们赶紧回去。”
杨戬不说话,许久才默默地趴到他背上,由着杨骏背着他沿了鹅卵石的小径往西厢房走。
杨骏身上其实只披着那件白日里的藏青长衫,连系带都没系好,一眼就看出来是情急之中追出来的,微显凌乱的长衫底下露出了月白的里衣,被池塘方向拂来的冷风一吹,连同未束的长发都熏熏然地漾出几分飘逸来。
杨戬被拂到脸上的头发弄得发痒,不舒服地动了动,发出声细微的轻哼。
“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杨骏似乎是被他这声细细的轻哼声激起了谈话的兴趣,边走边问道。
杨戬正一手搂着自家哥哥的脖子,另一手揉搓着发痒的想要打喷嚏的鼻子,听到这话,便瓮声瓮气地应了句:“唔,没上哪儿,就是睡不着了想出来透透气。”
原本想好的修炼计划就这么搁浅了,他心里真是懊恼到了极点——似乎自打他重生以来,上辈子他引以为豪的手段布局就经常xi_ng失效,不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翻,就是被这个疼他疼到骨子里的哥哥给莫名其妙地撞破。
“透气能透到墙头上去?”
纵然看不到杨骏的表情,但听着这微微上扬的语调,杨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家大哥这会儿铁定正不相信地撇着嘴,拧着眉梢,一脸yin沉。
果然,接下来的话顿时变得严厉起来:“你以为在屋子里点上根安神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了?”
杨戬暗暗叹气,嘎了嘎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闷闷地趴在杨骏身上轻轻道了句:“我说了,我是睡不着才出来的,点安神香也是一样。”
的确不该点这种普通的安神香,居然被他给醒过来了,倒不如换成上辈子在神殿里常用的安魂散……他微微眯了眯眼,如墨的瞳仁幽幽闪烁着几分算计的光芒。
杨骏闻言一怔——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他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直到两人绕了大半个院子回到西厢,都没再说话。
自家小弟的xi_ng子他最是清楚不过,若是杨戬不想说,怎么样都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什么时候自己想说了,才能知道。
杨骏忍不住暗暗苦笑,小心地将背上趴着的人放到榻上安顿好,点起房里的蜡烛替他治伤。
杨戬自然有他的坚持,他却也有他的想法,直到某天迫不得已摊牌的时候,杨戬才知道,原来杨骏的沉默,并不仅仅是了解他的xi_ng子这么简单。
第一卷
23苦药不是你不喝不喝就不喝
杨戬的这次“失足”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只除了被瑶姬点着鼻子尖儿数落了一顿,外加被他家亲亲大哥押着关在屋里待了半个多月——当然,只是白日。至于每天夜里,自然是不动声色地暗中修炼,补救先前被撞破的计划。
“喂,小戬,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杨骏不悦地拧着眉,见倚在窗台上的人神色游离,魂飞天外似的,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低沉的轻哼声,不难听出几分苦闷。
杨戬把目光从窗外已经凋落的荷叶上收回来,扭头看了看给他披袍子的人,轻轻皱起了眉:“可是我已经没事了。”
眼神落到桌子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他整张脸都要皱成包子了:“不过是外伤罢了,这等调内养身的草药实是不必……”
话没说完,就见杨骏一脸严肃地扳住他的肩,摇头打断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当晚不是还发低烧了么?”
——那是被你吓的好不好?!就是黑白无常都没这么神出鬼没!
杨戬忽然有种抬手扶额的冲动,仰脸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兄长,忍不住抿了抿唇:“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对眼前之人骤然僵硬的脸只做不见,他轻轻把搭在肩上的手拉了下来:“你那天说夫子是听闻我身子不适没去,才突然离开私塾的是不是?”
杨骏黑着脸轻嗯了声,见自家小弟云淡风轻地岔开话,忍不住哼道:“别顾左右而言他!”端起尚且冒着热气的药递过来,“良药苦口利于病,乖乖喝了。”
杨戬皱着眉没说话,也不接药,只瞪着那双水葡萄似的眼盯着自家兄长端着的药碗,老僧入定一般,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