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嬷嬷真是生了一张巧嘴,瞧把我们娘娘哄的……还不赶紧带着小公主去休息休息?等下皇上要来,小公主也要养好了精神,侯着她父皇呢。”
素白难得的也凑了个趣,新来的嬷嬷忽闪着眼睛连连应声的退了下去,仁禾等着人一走,眼圈就又泛了红,咬着唇道,“娘娘……关键那汤里如果下了东西,娘娘也是要用的。”
“无防。”
净妍摆手,根本不以为意,身子陷在软软的美人靠里,脸上的发丝映射着窗外的阳光,雪色,将她本就清秀的脸色,映衬得几乎要透明。
仁禾不敢呼吸,她知道娘娘还有话说。
素白而是视线四下里扫了一圈,没有旁人,便也跟着垂眸不语,娘娘微微的阖了眼,似乎又想到什么,再度笑起来道,“不过一些绝子散而已,不会要了命……皇上如今已经有了皇子公主,其它的,也就不需要太多了。”
后宫为什么会乱?还不是因为女人多了,皇子多了,可皇帝的宝座却只有一个,她抿唇想着,又垂了笑意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影子。
阳光下,她的影子极淡,窗外照进的阳光,并不温暖,反而是有些凄凉的冷,“本宫这辈子,云端有过,低谷有过。恩宠有了,儿子女儿也都双全了……也就不在乎别的了。”
绝子散不是毒药,可是比毒药还毒,她喝了也会不生,皇帝喝了也照样,娘娘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皇帝再也生不出儿子啊!
而这样的行事手法,一旦被人知道,她们整个妍宫都会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寻常百姓之家,胆敢有如此恶毒女子都绝不容忍,更何况是天家后宫?
纵然是早早便有了准备,素白与仁禾在这一刻,依然是吓得脸色发白,而久久无语。倒是娘娘自己,却当真是半点都不在意了,“所以,本宫才要问你们,要不要出宫配人,留在这里,是在悬崖边上行路,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可要出了宫,荣华富贵虽不能比,可胜在心安。”
她为她们考虑的,也只有到这一步了。如果她们坚持不走,她也不再强求,出去是活,留下来是死,选择权在她们。
“娘娘,仁禾不走。”
“素白不走。”
两人相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娘娘待我二人情同姐妹,再者宫外也更无亲人……奴婢不想离开娘娘。”
不论是从前的青枝,还是后来的秀儿,以及仁禾与素白……净妍身边最贴心的就是这四个人。
也只有她们,才会给她家人一般的温度。
“好,不走,那便留下吧……可既然留下了,我就有些话要叮嘱于你们,这件事情,在睡觉时都要留着三分警醒,绝不能大意,知道吗?”
祸从口出,一旦被人发现,那是谁都逃不开的劫。
“是,娘娘,奴婢记下。”
两人再度应声,仁禾白着脸退下去,依着娘娘吩咐,悄悄往药膳汤里洒了绝子散……无色无味的东西,又是以药入膳食,便是太医来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而这个东西也不伤身,也只有随着时间的慢慢加长,才能最终看出结果。
傍晚的时候,皇上处理了手头政事,果然就乘着暖轿,迎着飞雪而至。抄手游廊下,宫灯明亮,美人相迎,皇帝这一天也跟着心情大好。
刚刚起身下轿,就快步上前,对于廊下的人儿责怪一句道,“不是说了吗?天冷,就不要迎出来了,你身体也不太好,朕还指望着以后再能给朕生几个皇儿呢。”
在皇上眼中看来,两人前日恩爱缠绵,就已经说明了这女人的心中,早已原谅了他,是以说话也更是带着一种玩笑的宠,却不知这话一出,紧跟身后的仁禾与素白立时便垂了头,脸色难看。
今日跟着伺候的是和公公,他倒是机敏的看到了,可无论也不会想到,向来以善心著称的妍嫔娘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狠毒的绝子散。
这不止是断了皇上的念头,更是断了无数后宫女人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
“仁禾,可是不舒服?”
见娘娘迎着皇上进去,和公公特意留了几步,低声与仁禾问,仁禾闻言,强打着精神勉力一笑,点点头道,“夜里染了些风寒,是有些不太舒服。”
纵然他是她的心上人,可这样抄家灭族的事,依然不能直言。
和公公仔细看她的脸,确实是脸色不好,便也信了,应了声道,“既是不舒服,那就不要留在这里吹风了,等下跟娘娘说声,先去歇着吧?”
两人各自有情,却只为他身体残疾一事,便不能终成眷属。
素白抿唇看着,她是知道仁禾是为什么,这时也道,“仁禾,既是不舒服,就下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等着打发走了仁禾,素白紧抿了唇,与和公公一人一边守在外面,皇上与娘娘帝妃二人终是摒弃前嫌和睦相处,和公公也觉得很是欣慰。
可他却压根不知道,在这样看似和睦的表象之下,其内暗流涌动的,却是要命的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