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疲累时,可以随时回家避避风雨的港湾,是他孩子的母亲,这就够了。
然而此刻,翁岚天握着她冰凉的手,却觉得时光太少,相处太短。他不够,真的不够啊!
“妍儿,坚持住,有朕在,不会让你出事的,你要好好的,乖乖的,还有我们的太平……她在哭着找母妃,你忍心就这样扔下她,一个人走吗?”
话到后来,已是真正的真情流露,他那样哀戚,又微微带着哽咽的深情,让内殿里所有在场的宫人都泪如雨下。
这是他们的皇帝,这是他们的娘娘。
“皇上,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和公公就势拉着仁禾跪下,匍匐在地哀哀求着,紧接着,所有宫人也都跟着跪下,一时间,请求皇上保重龙体的呼声,便响彻了整个殿堂。
翁岚天扭过头,眼里带着泪意,却是摇头道,“朕不走,朕哪里都不去,妍儿若不好,朕就陪着她……”
过去种种他已经很对不起她,如今,他想要弥补,他就这样陪着她,陪着她,陪着她醒来,陪着她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皇上……”
仁禾哽咽抬头看他,看这个大历王朝最尊贵的男人,如今却是为了自己的主子,甘愿一直守侯身边的男人,忽然就有些恍惚。
恍惚娘娘做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可不管是对还是错,娘娘才是她的主子,不该说的话,她也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只是伏地又低低的哭着,看在皇上眼里,越发觉得这宫女忠心可靠。叹口气,转向众人,“都起来,也不用跪了。将宋太医开的药方着人去看了,马上熬药,喂娘娘服下。”
将这事吩咐了下去,又守了净妍片刻,皇帝强打精神去了偏殿,看望小公主。
这整个内殿里,便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娘娘呕了些毒血出来之后,便一直昏昏沉沉的不醒,此刻躺在床上,就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人一般,仁禾心里一酸,顿时又浇下泪来。
娘娘,您这是何苦?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和公公看看在娘娘床边围成一片的人,他拉了拉仁禾,低声说着,“去外头吧。”
这里乱,也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外面的风冷,又夹杂着微微飘零的雪粒子吹过来,更是让人冻得缩起了手。
“什么事?你赶紧说了,我还要回去伺候娘娘。”
哭了这么多,她嗓子有些沙哑,眼睛通红,也不修边幅了。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这是有多慌乱?
和公公动了动唇,忽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似她这样一心忠于娘娘,伺候娘娘,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心思呢?
轻轻吐口气,和公公一笑,“也没什么事,就是嘱咐你一声,娘娘身子不好,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若不然,又有谁来照顾娘娘呢?”
顿了顿,见她面色怪异似不解,为什么忽然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便又一笑,多加了一句,“仁禾,等这年过了,娘娘身子也好了,咱就请娘娘赐婚。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嫁给我一个太监当媳妇,愿意跟我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那我就娶你。
一路转身推门回去,仁禾的步子都是轻飘飘的。
连走路撞了人都不太知道,旁人只以为她是焦急娘娘而哀伤过度,精神恍惚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和公公,王太医来了,快。”
丸公公一路小跑回来,明明隆冬的天,他额上却冒着汗,王太医说是辞官还乡,也只是一个名头,他最近还是住在京城里的。
丸公公派人上门,他一听就先白了脸,怎么又是妍宫啊!
可不去也不去,硬着头皮带了医药箱,一路飞马入了宫,他都要吐了。
和公公立时迎面请了进去,两人见面,客套话不用说,直接道,“娘娘是中了毒,宋太医也开了药方,可皇上不信他……”
一句不信,便说明了一切,王太医无语了。
人家宋太医并不是不好,而是胆小,又被皇上一吓,自然该会的也就忘了……有时候,王太医就觉得,到底让宋太医接他的位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娘娘中毒,他要赶紧去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