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会子的话,精神头也慢慢的上来了,素白捧来的药碗也就着喝了下去,觉得好苦,立时便有一粒金黄的蜜饯送到了嘴边,她笑一下,咬了下去,嘴里的苦味就去了大半。又吩咐仁禾,“那包毒药,你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处理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娘娘轻描淡写的说,仁禾却吓得又一个激灵,点头如鸡啄米道,“娘娘放心,奴婢早已处理了……是混在水里泼出去冻了。”
连外面的雪一起混合着,就那样彻底的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就算真是有什么人想来妍宫查查,也绝不会想到那上面去。
主仆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时间一点点过去,净妍便有些困了。
看看外面天色,似乎艳阳高照,问,“今儿是几了?”
她记得那日,是小年夜刚过的腊月二十四,时间一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昏睡了多久。
“娘娘,您睡了两天,今儿个是腊月二十六了,今年有小年三十,宫里这时候已经按照萧妃娘娘的吩咐,四处挂了灯笼……”
素白贴心的说,与仁禾相比,她显得话少多了,背后的靠枕抽了下去,娘娘便又躺了睡下,想着今日是二十六了,离过去,也就是三四天的时间了。
“好好照顾太平……”
这话音落下来,已经再也撑不住,眼睛阖上,又慢慢的睡了过去。
她刚睡下,宫外又来人了,是和公公亲自过来,代皇上看望娘娘,仁禾拉了他出去说话,只道娘娘能醒来,就表示已经是好了,和公公这才放了心的离开。
他刚走,纳兰城一身皂衣,便也跟着进了妍宫。
“公子。”
素白迎上去,唇角勾着笑意道,“娘娘刚刚还说了,公子是一定会来的,奴婢就想娘娘说的话一定不假。”
果然是,公子是会来的。
“素白,妍儿到底是怎么了?御膳监下毒,查到是何人了吗?”
一直耐心等了两天,终于等到皇上不会时时刻刻的守在这里了,纳兰城还是来了。
明知自己的到来,既不是太医,也不是妙手,他也不能让她马上好起来,也不会代她受苦,可他若是不来,他心里总是放不下她。
他要亲眼见见她,这样才知道,她到底好不好。
“公子……”
素白犹豫一下,忽然就吞吐起来,“有些话,奴婢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若是说了,万一娘娘怪罪呢?可若是不说,素白舍不得让公子担忧。
“你只管说,有什么事,我来担着。”
纳兰城飞快看她一眼,隐约察觉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果然,素白咬了咬牙,飞快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连起来,给眼前的纳兰公子简单的说了一遍之后,纳兰城顿时就觉得头也疼,心也疼,整个人就不好了。
气得抬手压着眉心,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啊,“她傻,你们也傻吗?那是剧毒,要是一个不小心,是真要舍了命的!”
她居然敢自己下毒给自己用,真就不怕,万一一个失手,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太平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纳兰城想着,一身冷汗从后背升起,掉头迈步就往内殿里走,素白急忙再拉住他,低声道,“公子,娘娘刚刚睡下,您还是先别去了……”
昏睡了两天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恹恹的……也是,余毒未清,能好得了才怪。
“行,我不去,那你就给我回去好好告诉她,她若觉得这宫里活得不舒服,我随时可带她走!让她不要再这样折腾自己!”
纳兰城心中刺疼,又压抑的低声吼着,“身体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还是我的!”
他爱她,爱了这么久这么久,爱到包容到她的所有,包容她的一切……可她呢?敢给他自行服毒!他只要想想,就觉得这心里刺疼得厉害!
“娘娘她也是没办法了,皇上最近总是要歇在这里的,娘娘她……”
素白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
心中忍不住叹息,可又觉得格外的沉重。
身为后宫妃嫔,哪一个不是想尽办法去邀宠,那是恨不得让皇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的,可她们家娘娘,却偏偏是反其道而行之。
为了不让皇上再近身,她竟能狠得下手去伤害自己。
这一伤,还差点把命都丢了,也怪不得公子会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