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里面到底在做些什么,妍儿为什么要将素白打发出来,守在门口侯着他!
“皇上。”
跪地的素白忽然就哭着又大喊,“皇上,娘娘已经悲伤过度昏厥倒下,奴婢不得已,这才出来喊了人去请太医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守在这里,根本不是在等他。
皇帝抿了抿唇,有几分信了,语气带了些温和,“起来吧。宫里出这样的事,朕知道她一定也很难过。对了,太医请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来?”
他回头看一眼,丸公公立时明白,猫着腰身退下,就着了人往宫外行去,素白冷汗涔涔,越发急得大气不敢出,这……她根本就没有派人请太医,太医怎么可能会来?
可这时候,公子在里面,要是让皇上发现,不止公子逃不了死罪,便是娘娘,也要受牵连了。
有心想要再拦一下皇上的脚步,然而已经再没有别的理由。
她无奈,只在心里拼命祈祷着公子可以听到她刚刚的提醒,尽快离开。
宫门在眼前被徐徐打开,皇帝眸光微微沉凝,迈步而去,丸公公在身后跟着,越过素白身前时,略微停顿一下,素白一颗心,顿时凉得如院里的冰雪。
这是……根本就没有信她的话。
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腿脚都跟着发软,丸公公摇摇头,迈步进去,皇上进了门,穿过了外殿的温暖,挑了珠帘进了内殿。
精雕细琢的紫檀木大床,挂着精致的帷幔,飘逸的流裘,大红牡丹花簇的妍背之下,静静的躺着脸色灰白新晋上位的皇贵妃娘娘。
床前没有任何异常,偏头看,内殿的桌前,放着几只妍杌全都摆得整整齐齐,也不像有人来过的样,桌上的茶盏也都干干净净,并无用过。
皇帝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他看了看身后的素白,素白垂眸并无抬头,他视线扫过去,丸公公明白,无声的挥散手臂,身后跟着的一群小太监便悄无声息的四下里寻找。
素白的一颗心,沉稳的落了下来,只要公子不在这里,哪就搜不出什么。
床榻上的人,忽然难受的拧了拧眉,然后轻吟着慢慢睁开眼,皇帝手一挥,丸公公立时制止下去,撒开的满地小太监悄无声息的重新聚起。
又在丸公公的暗示下,慢慢的倒退着出去。
丸公公最后也出去,并连带着素白一起退了出去,宫门一关,丸公公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仔仔细细的问她,“素白,这里没别人,你跟公公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不说连皇帝都起了疑心,就是连他,也觉得不对劲。
整个内殿里,没有一个伺候的人不说,她这唯一的贴身宫女守在外头说什么等太医……这骗鬼呢。也难怪皇上怀疑。
可这时候,素白是打死也不能说的,硬着头皮装作无事的道,“丸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心急娘娘的身体,这才急着出来侯太医,难不成丸公公不相信奴婢?若是当真不信,等一下娘娘醒来,公公自可再去相询。”
总之,只要纳兰公子不在这妍宫之中被找到,她就咬死了不承认。
至于太医一事……素白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丸公公目光冷了下来,“你是真不说吗?”
可素白不知自己能有什么说的。
她摇摇头,这事不是不说,是真的不能说。可看在丸公公的眼底,就是笃定了她心中一定有鬼。然后她是娘娘的人,皇上都不愿去惹娘娘伤心生气,他更不敢在素白这里下手。
只冷哼了声,令人监视她的行迹之后,便出去安排事情。
此时妍宫内殿,翁岚天侧身坐下床侧,眸光含笑,殷殷含切的轻声哄着她,“妍儿,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跟朕说,朕这就着人去请太医。”
他一双眼睛,含笑的看着她,当真是情深意切的模样。
净妍张了张嘴,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龙袍之上,眼里有了几分湿意,她声音哽咽着,摇头道,“皇上,臣妾无事……只是有些累。”
她心中纵然有苦,却也只会自己扛着,因为她一直都记得,武皇后在临死前,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原句她大概是忘了,可意思她记得很清楚,武皇后说:你以为皇上心里真的有你吗?他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永远是这大历天下……
她那时候就懂,她们这些后宫女人,也都只是皇上的附属品而已。他若不爱,你便是死在他的面前,他也能够不看你一眼。
所以,妍宫出事,她纵然伤痛,也只是默默的一个人承受。
她吃力的从床榻起身,给皇帝见礼,翁岚天心着双手扶了她,给她身上塞了个软软的大引枕,叹息的道,“妍儿,朕知道你心里难过,也怨朕,可是你身子才刚刚好一些,朕实在不敢让你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