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妍儿,你我都已是彼此的良人,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我没看过的?”
纳兰城低笑着说,声音愉悦而又动听,净妍长长的吐口气,阖了眸。她察觉到他的动作,离她渐近,他微凉的大手也已经是搁在了她的肩头,轻轻的给他擦洗着。
那手,长年握剑,便有了一些抹不去的硬茧,放在肩上时,划过皮肤的硬度,让她心里骤然又像起了一层细小的波澜似的,她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她拒绝的话尚未出口,他的声音便又道,“妍儿,我知上次那件事情,你心里是后悔的。你是一个好女人,我也不该那样做……可情至所处,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感情。我想,在那一种时候,就算是天崩地裂,就算是马上让我身首异处的话,我也一定会义无反顾的。”
他爱她啊,他爱她那么久,终于……她肯对他展露了心房,他半点不想放手。
抿唇想着,净妍又觉得自己其实是很卑鄙的。不管她如何想去否认,她到底不得不承认,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她的无奈叹息与甘心沉沦,到底,还是利用了他的。
利用了他,找回了被那嬷嬷带走的太平公主。
“我不这样认为。你是一个好女子,但你却嫁错了人。”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他低沉的说,动作越发轻柔的为她按着身体,他似乎是想要用尽一切力量的将当初的那一夜旖旎,尽量都说成是他的罪过。
“都是我无法控制自己,是我强迫了你……所以,不怪你的。你也不要总是这样心怀不安。你并没有对不起皇上,也没有对不起我。”
纳兰城又说着,这一次声音叹息,又微微的带了一些更加深沉的怜惜。这个女子,独身一人,在这吃人的后宫中,活得多么不易?
“可是……到底还是错了的吧。”
净妍呢喃的说,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很想不管不顾的放弃一切,跟他走的,但理智又告诉她,不可能,她有自己的孩子要保护。
她走了,她的孩子该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斗不过这宫里的阴谋黑暗。
所以,其实现在说起来,她依然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早已肮脏的再没有洗白机会。
身为一个女人,她不守妇德,哪怕早已对皇上失望,可她也不能背着皇上,再与别的男人,有任何的苟且之合!
这样的认知,又让她恨不得将自己的脸抠下来,再也不想去见人。
“傻丫头……说了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又在想什么?爱一个人有错吗?你没有错,有错的是我,是我不该引诱你啊!”
纳兰城的手已经入了温热的浴水之里,他撩起了水花,帮她洒在了圆润的肩头,似乎看到了那一夜的风雪再起,她的挣扎,她的绝望,以及她最后的认命,还有她隐在骨子里的那种……永远都无法抹去的欢愉。
她……是寂寞的吧?
这么一想,纳兰城又猛的回神,顿了顿,终是叹息一声,从她身后离了些距离,道,“妍儿,若你不愿,我便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之前的事情,你不说,我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
这话音落下,见她久久无语,纳兰城便也懂了,她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有些失望的抿紧了唇,最后看一眼这个让他不惜放下一切身段,不择手段也要守在她身边的女人,终是叹了口气,慢慢的转身,又从窗子离开了。
窗子开了,冷风吹进来,净妍怔怔的一个人坐在温热的浴桶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外面的冷风吹透了一样,听着他的叹息,听着他的远离……她鼻间终是一酸,无声的大哭出声。
纳兰城,谁说我心中没你?
就算从前没有,可后来,也终是有了。
帝王的无情,与你刻骨的温柔相比,我裘净妍该知足了吧?
是的。
真的很该知足了。
然而,她的身份,却是这一朝帝王的宠妃,想着,又觉得唾弃了自己。
裘净妍,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一方面对帝王再无爱意,一方面,却又害得他泥足深陷无可自拔,你这不是在爱他,你这是在害他,害他!
终有一日,皇上会知道,也终有一日,他会被你害死的!
不!
一定不能这样,一定不能!
“素白。”
她扬声喊了一句,声音慌乱而带着急切,素白快步进来,见屋里已经无人,那高高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了一些下来,上前道,“娘娘?”
“快去!快去告诉他。一定不要做傻事……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