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黎美人的眼神静住,她从未听他叫过这个名字,那又是谁。
入大燕皇宫,她不知这男人的从前,知道他气度非凡,英明神武,一举一动都叫她爱。
他心中也有喜欢的女子吗,这宫里的女人那么多,他每一个都能应付的来,却不见深情。
坐在他身边,抚着他的脸,他的皮肤在掌心磨蹭着,“阿柔。”却不停叫着那女子的名字。
从入宫以后,便没奢望过能得他全部的爱意,能守在他身旁已经足够。
将身子伏在他身上,淡淡的香料味儿沁进鼻子里。
他身体再动,翻过身来将她压在身下,“阿柔。”
皇宫的灿烂星辰在天际闪耀,黎日宫不过是星辰当中的一隅而已,就如她是在众人当中的一颗孤星。
一样是夜半,而不一样的却是她只是一人。
裘柔蜷缩着身子在黑暗的屋内独自流泪,只有凄冷的月光透过窗子陪伴。
门被推开,翁仪跛脚走到她身边,静静的拥住她的身子。
“没事的,没事的。”安慰道。
她的妹妹死不见尸的死在了那人手中,她恨的牙根痒痒却无法做任何事,只能躲起来独自伤心。
将脸埋在翁仪怀中哭了许久,将身子移开。
“我绝不与他轻易作罢!”嘴唇颤动着。
翁仪静静的,只当她是随口说的,低下身子仰起头来擦她脸上的泪珠,“别乱说,原本是你我欺瞒皇兄在先,小妹她。”
提起那柔弱的小姑娘,翁仪便顿住了,她实在无辜,为此送了性命,可也无可奈何,事到如今,翁岚天不与他两人追究已是让步。
裘柔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又落下,翁仪紧着替她擦去,“我是无福之人,跟了我却委屈了你。”她若嫁予皇家,何至于此。
“没有。”看向他说道,“不准说这话。”眼睛慢慢眨着,“唯独嫁给你我不会后悔。”
听言翁仪笑了笑,“我这条腿已废了,今后再不能与你赛马舞剑。”只做了这一件忤逆之事,现在也罢了,低下眸子道:“今后就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我再不与朝中有瓜葛。”
他想要安宁,裘柔又何尝不是,从前对翁岚天只有敬而远之,而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对他便只有怨恨。
“我知道。”低声应着,又想起她的妹妹来,“妍儿她。”
他要自己痛一次,便一定要从他身上找回来,气愤难平,强忍着眼泪。
翁仪也难过,只是他自知没有办法,要找他三哥却讨回公道吗,翁翁拼死也没能讨回公道,比起他来,这小妹的一条命更是微不可闻,况且这事情从一开始便是他们欺瞒在先。
裘柔却不会认,她只想保护她要保护的人,其余的她管不起。
“亏欠妍儿的,一定要有人还给她。”闭上眼睛,默默的忍受着。
“要谁来还,要皇兄还吗。”翁仪看着她,扶着她白皙的脸。
就要他来还,没有说话。
从黑夜到黎明,翁仪睡在她怀中,可她却一夜未眠。
为什么翁岚天要她妹妹死,却只将冒名顶替她妹妹的兰妃安置在冷宫,真的是因为如他所说维护宰相吗。
他这样强权,连一心辅佐他的母亲都视作外人,怎会对一个外臣维护至此。
想来他是对那兰妃动了真情吧,裘净妍从一开始便是她送进宫中,既然已经身在皇家,那便要她好好的做她的皇妃。
……
漫天大雾,黎日宫如日常安宁。
软榻上,翁岚天与黎美人衣衫不整的睡在一起。
他动了动身子,黎美人便醒了,见他的眉头蹙着歪着脖子睡在身旁,便轻手轻脚的起来,到床上取了软枕来,轻轻把他的头托起,要他枕着。
“娘娘。”伊尔端着水盆进殿来,忙将她叫住,到她身边身边去,“娘娘该起了。”
回头看翁岚天还在睡着,“再等等,你先下去。”
坐在铜镜前,看着脸色都比从前好多了,靠雨露恩泽却是滋润。
手指沾了些红脂粉,拍在腮上,却见铜镜之中走来一人。
而黎美人却不敢再动了,“皇上你何时醒来的。”轻声问道。
手掌覆在她的肩上,“就刚刚啊。”微笑着,低下身子在镜中看她的脸。
静了许久,从梳妆台上将胭脂拿起,绕到她面前俯着身子,“朕来帮你画啊。”
“嗯。”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