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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Chapter 75

第二天早上,许季迟迟不愿醒来。

刘玲玲和韩老师一起叩门:“许季,起床——八点钟啦!”

许季鲤鱼打挺跃起,右手套T恤,左手协助双腿穿裤子,两分钟后,微微喘气打开门。

韩老师瞟眼:“你们年轻人没课的时候,是不是都起这么晚?”

许季低头,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可能老师家比较舒适。

“快去刷牙洗脸,然后吃饭!”韩老师用命令的口气催促,“再晚一点,我下的面汤要全干了。”

“对不起。”许季再次低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坐在桌前。

老师下了肉丝面,两碟不同萝卜泡菜,四人一起,边吃边聊。

“唉,你俩周末的作业做完了吗?”

刘玲玲先开口:“就剩一点点,晚上回去半个小时就能做完。”

说完她给许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答话。

许季的状态比在学校好些,回道:“做完了。”

其实一笔未动,但做起来快。

“好。你们作业里还有平时,遇到问题,英语可以随时问我。”蒋老师指身边丈夫,“数学问他。”

韩老师放下筷子:“语文也可以问我啊。”

蒋老师噘嘴巴,刘玲玲和许季都是第一次见到她做这个动作:“对,他以前是中文系的。”

刘玲玲长大嘴巴。

“他不想当语文老师,想当数学的,回去重考再回学校来。”

韩老师听到这哈哈大笑,指着蒋老师:“然后她就从学妹变成学姐了。”

蒋老师白了韩老师一眼。

韩老师却骄傲地拍向蒋老师的肩:“她大四那年,打大专辩论,可是最佳辩手呢!我们学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拿这个荣誉的到现在只她一个。”

蒋老师立马耳根红:“就一场就一场,还是小组赛。”说着反手捂住韩老师嘴巴。

“你谋杀亲夫啊……”

没想到两位老师在家里毫无距离感,刘玲玲和许季忍不住都笑了。带着笑意,两人互看了一眼。就在这时,门铃响起,蒋老师坐得离大门最近,起身去开门。

她与门口的男人聊了数句,接着回头喊韩老师大名:“弟弟来给我们送石榴了。”

“哎呀谢谢,跑这么远。骑车来的?”韩老师起身。而门口的男人则向内张望,蒋老师和韩老师一齐向他介绍:“这是我们的学生。”

刘玲玲和许季齐刷刷站起:“叔叔好。”

“好、好。”男人穿着白汗衫,显得有些局促,同边的老师夫妇再聊两句便离开了,而刘玲玲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男人是蒋老师的弟弟,今天吃到好吃的石榴,不忘姐姐,送来分享。

刘玲玲咬住嘴唇。

待到蒋老师提着袋子回客厅,刘玲玲笑道:“老师您弟弟真好,还送东西。”

“哎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送东西。”蒋老师还没开口,韩老师先囔囔起来,“石榴、西瓜、羊腿——就你们昨天吃的排骨,她姐买两块送一块,不过有一说一真新鲜,哎呀!”

蒋老师狠狠掐了下韩老师,回击:“你的哥哥弟弟不一样么,前天才给我们送了两张剧院的票!”

蒋老师说完,从袋子挑出四个大个头的石榴,给刘玲玲和许季一人两个:“你们也拿回去吃。”

“不用不用,谢谢老师。”

“别客气谦让啊,我跟你们蒋老师最受不了这种你推我让。”韩老师直接去厨房切了两个石榴,同时捞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放到桌面盛待会吐的籽。

韩老师分一个切两半的石榴给刘玲玲。

刘玲玲侧身,分一半给许季。

许季瞟她。

刘玲玲偷偷给他一个微笑,然后别头,拨出三两颗石榴,塞进嘴中。

石榴红剔,不知是不是汁水染的,衬得嘴唇更似果冻色。

许季亦转回头正视桌面,剥两颗抿进嘴里,甜透。

“好吃吧,我姐夫说这是突尼斯软籽石榴。”

“好吃。”刘玲玲吃得手上粘,许季给她递来纸巾,“因为我是11月16号生的嘛,我小时候差点小名叫‘小石榴’了。”

“啊,后来没叫了吗?”

“没,取的别的小名。”

“叫什么?”

“玲玲。”

……

为缓解尴尬,刘玲玲转头望向客厅的电视——从吃面开始,韩老师便开了电视听早间新闻,此时正好播完,他正逐一转台,途经电影频道,竟在放映动画。

刘玲玲看见动画里一人用权杖分开大海,接着领着族人从出现的陆地道路扶持走过,两侧万丈海浪犹如墙壁,鱼儿在里游来游去。

她第一见,视觉上感到震撼:“这是什么动画片啊?”

刚问完发现屏幕右下角有竖排的字——《埃及王子》。

她,弱智。

许季全程注视她,看到这,笑道:“这是摩西分红海的故事。”

“对。”蒋老师和许季你一言,我一语,告诉刘玲玲,《出埃及记》里摩西带着族人从埃及逃至红海,面对法老的追兵再无处逃,摩西鼓起勇气拥权杖分开海水,露出一片干地的记载,他带领希伯来人经过红海的时候,神使海水分开,露出一片干地,摩西和他的族人顺利渡过红海。

名字和典故拗口,刘玲玲半天才记下来。

吃完石榴洗过手,大家一起将餐桌重布置成书桌,韩老师在旁默默备课,蒋老师则与两位学生继续备战模联。

“动议我们昨天过完了……”蒋老师将模联当做备课,准备了许多资料,她拿走上面三页,盯着第四页,“那我们先看‘新闻和危机‘吧!”

“老师什么是‘新闻和危机’?”刘玲玲在网上没查到,袁斐然亦没提到这一流程。

“例如,我们这次有‘大规模杀.性武.器’的议题,打比方,正开着会,外头的工作人员突然冲进来报告,“不好啦,XX国的原.子.弹刚刚爆炸了。这,就是新闻和危机。”

刘玲玲伸了伸舌头。

“来,这方面我有印资料,你们传着看下。”蒋老师的资料只有一张,刘玲玲先看,而后递给许季。

少倾,许季突然呢喃:“历史遗留问题。”

这词许季不懂吗?

刘玲玲心里的小人立马举手:我会我会!

许季却执着纸,稍稍仰头看向蒋老师:

“老师,您怎么看待历史遗留问题?”

蒋老师想了会,严肃回他:“正视问题,强化担当。”

许季先是眼皮垂敛,而后重新睁大了眼。

接下来的讨论,他似乎比昨天积极许多。

……

大家差不多十二点半结束备战,两位老师留刘玲玲和许季吃第二顿午饭,而后才送他们到小区门口。

“往左走第二路口,是公交车站。”韩老师给刘玲玲指方向,又问许季,“你家车来接你不?”

“不接。”许季旋即回话。

话音刚落,刘玲玲接上去:“那你跟我一起去坐公交吧!”

许季笑了笑,两个高中生,各自提着两颗大石榴,并排朝公交站走去。

是个上坡,两人走得慢,刘玲玲问许季:“你坐几路?”

许季并不清楚,温柔回声:“到车站我看看。”

刘玲玲忽然侧身,不往前走了,许季察觉到,亦停下脚步。

刘玲玲仰起头,许季个子太高了,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保对上他的眼睛。

“我很喜欢你今天的样子。”刘玲玲大胆地说,“这才像你。”说完她微微嘟嘴,“前段时间的样子,不喜欢。

许季的心,在跳探戈。

缓缓迈出一只腿,弱拍平稳,咚——咚——

而后蟹行猫步,墙拍急剧加速,咚、咚、咚、咚!

刘玲玲不敢告诉许季,她的心也跳得剧烈。刘玲玲掩饰性转过身,快跑道:“好了快去车站吧,不然要错过好几班!”

……

许季近年来第一次公交回到家中。

好几个路人看他从公交车上下来,朝着陆州一号走,全都回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许季视若无睹,回到家推开别墅门,母亲和父亲接坐在沙发上。

目光一开门便对上,仿佛何芬和许哲远一直在等他。

许哲远开口:“阿季,坐。”

他们等许季坐稳,何芬推给许季一杯几上的热茶,再三抿唇,才告诉他:“爸爸妈妈决定分开。”

许季心里的石头哐当一声。

何芬继续说:“但我和你爸,都会爱一直不变的爱你,直至我们各自生命结束那天。”

许哲远听到后半句,表情复杂瞥了眼何芬。

何芬没有看他。

许季微微躬身:“爸、妈,我想和你俩单独谈谈,可以吗?”

“可以。”

何芬和许哲远异口同声答应,在尊重和知情权这两问题上,两人的态度出奇一致。

女士优先,许哲远主动提出让何芬先谈。

家里房间多,何芬与儿子先回书房。

刚关上门,许季便轻声问:“和爸爸分开,您会更开心吗?”

何芬眉目半敛,一个人二十年的感情,不可能数天便消失,但她亦无法像许多朋友那样,出现裂痕后继续维持“协议夫妻”。

也许因为她是何家女儿吧。

何芬心平气和告诉许季:“分开我心里会舒服些。”

许季嘴角忽然勾起笑意:“妈妈,愿你幸福。”

何芬怔了下,而后笑开:“谢谢。”

她未知真相的前半生一直很幸福,现在,选择了新的路,幸福会重新延续下去。

轮到许哲远。

进门许季还未开口,许哲远便讲起,自己即将搬出去。

许季关切:“找到住所了吗?”

许哲远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许季:“陆州天地七栋203,密码锁设的你的生日,这是备用钥匙。”

“哪天有空来录个指纹。”许哲远又说。

许季点头。

许哲远望着儿子,却郁闷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何芬要如此果决,不能原谅一个错误?以前人生特殊阶段,他的确用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但对何芬是真心的,自恋爱以来,他没有再跟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有过一星半点的小纠葛。经常有些三线开外的女演员来勾.搭,统统拒了,如僧侣一般恪守戒律。

何家人天天念叨,成立极远何家赞助了四百万,却有没有睁眼看过股份,大股东他一直设的何芬,一个零头都不止千万了。

何况,他以后会把全部家业交给许季。

许哲远不明白,又不想儿子牵涉太多,于是目光凝绕,缓缓地说:“阿季,你永远不要自卑,因为你是爸爸唯一爱着的孩子,也是我和你妈妈,爱的结晶。”

许哲远将“爱”字咬得极重,英语说Iloveyou,法语讲Jet’aime,拉丁语是Teamo,他都同何芬讲过,为什么她和她的家人不懂呢?

许哲远眼睛有些酸,努力抬起眼皮,嘱咐许季:“以后——经常去看看你老爸。”

“一定。”

……

刘玲玲这边,回家亦听到消息。

一进门,就见外公外婆在啧啧:“八十六万几啊?”

“八十六万四。”刘贵珍记得清楚。

“光霞她这一下子就要做百万富翁了。”外公感叹。

“就是。”外婆似乎想得更多,“赔十八年,一个月快四千了。要说我,光霞那会要是找了人,可能还不能一月四千呢!”

“外公外婆妈,你们在说什么?”刘玲玲问道。

“哎呀,你们那个状元同学的爸爸,竟然是阿龙的生父啊!已经做过亲子鉴定,想不到啊,陆州八百多万人,他爸爸竟然是那么高的人上人。”刘贵珍拉家常般告诉女儿,“给了八十六万四的抚养费,一次付满十八岁。说是以后不来往不相欠,但怎么可能?哪个人不挂念自己骨肉,何况阿龙还是儿子!以后阿龙和他妈妈就发达了!”

外婆比较关注钱的动向,接话补充:“阿龙妈问他愿不愿意去国外读大学,阿龙说自己不是读书料,他妈便拿出其中五十万,给他全款买了以后娶老婆的房子,一平五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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