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会再次出现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纲吉努力地回忆从前的生活,每天尽责地上班,有时候帮助老人或者幼儿,还有些时候幻想一下子未来自己的伴侣会是何种模样。原本眼中五彩的世界现在看起来却是灰色的,即使他每次自欺欺人地欺骗自己,但到底他做错了些什么,男子要这样对他?他只要一想起,便整个人都会陷入空洞的地狱一般。如果肉体的折磨只会让他觉得痛苦,精神的折磨让他觉得绝望,而最后他所作的……则会让自己崩坏。不是简单可以修复的毁灭,而是从心开始,身体每个部位的侵蚀,污染,摧毁。泽田纲吉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泽田纲吉。过去的泽田纲吉,只是个有些苦恼于人生的普通上班族,而现在的泽田纲吉,却是一个被另外一个男人从头到尾毁灭的存在。
他不再作为一个人类而生活着,或许一只狗一只鸟都过得比他要幸福的多。
看着纯白的一切,只觉得全身都被玷污的自己是多么可笑。纲吉突然感到桌上的白色一切实在太令人厌恶了,于是他伸出手猛然把整个盘子扫在地上,药丸和白粥撒的一地都是,他听到碗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在那一刻觉得稍微有些舒坦。终于看不到了……白色的……仿佛在讽刺自己的肮脏。可是下一秒他又看到这纯白的病房,纯白的床,纯白的被单。这一切都会让他想起自己在那冰冷的地上是如此被男子一遍又一遍强ji_an的场景,如此不堪的自己,如此肮脏的自己。想到这里,他便如同疯了一般,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水瓶、玻璃杯和插着一支百合的花瓶推倒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音在房间响起,水溅到仍他的面上冰冰凉凉的,但很快一种苦涩的液体盖过这种感觉。“呜……呜……呜……”纲吉失控地大哭并躲在床上,自己寻求安全感。
“咔嚓——”纲吉听到房门被扭动的声音,立刻从被子的一边微微抬起头,眼睛还满是泪水。他在看是谁来了……
“纲吉?”直到看清楚来人,六道骸站在门边看着纲吉一系列的动作。发现来人是谁,纲吉用尽气力才不像上一次那样放声尖叫,但却阻止不了身体的颤抖。他尽力把全部身体都缩进床里。“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也没有吃东西,怎么了?”六道骸刚刚从外面赶过来,因为第一次纲吉醒来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排斥,已经说明情况不是太乐观。在医院通知他纲吉把所有东西摔到地上的消息,他对医院说他会亲自处理。
他不知道怎么该面对纲吉。
事实上这几天外出也是为了去查询到底纲吉肚子里是什么东西而到处奔走着,他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但事实上血族怎么可能产生幻觉呢?经过反复的调查,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纲吉是“歌者”,并且他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不,他看着蜷曲在被子里发抖的纲吉,在想这个孩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只是从没有料想过自己会拥有子嗣,甚至连“歌者”都以为只是天方夜谭的他,根本无法料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事实上已经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他又能做些什么?
纲吉并没有回答六道骸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六道骸一步一步地走进病房里。但是他如同空洞的眼神,让六道骸下意识有些刺痛。
如果是9岁的纲吉,或许就不会以这种面目来看待自己了吧。
“你不吃饭,不饿吗?”六道骸早就知道纲吉不会回答他,因为五天以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过,更何况是对他。纲吉看着六道骸并没有在乎地上的那些残骸,而是拉过椅子坐在他床边。但他除了颤抖之外,便不知道做些什么可好。他知道逃走也没有作用,因为身为血族的男子根本不需要用多少气力就把他捉回来,他想对自己做任何事自己都没有能力阻止。只要六道骸一靠近自己,他便会下意识浮现出自己是如何哀求着他说不要,如何被他继续折磨,如果被他侵入自己的身体,这一幕幕就像关不掉的电
视一般,声音,影像,气味,温度,缠绕着自己的思维,感觉。都被占领了。
“今天你可以出院了。”六道骸觉得自己简直正和空气说话,纲吉对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过去从来没有人敢于不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他没有任何的不满,反且心甘情愿。
听到他的话语,纲吉猛然地转过头看着六道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六道骸正优雅地端坐在椅子上,只是用他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他也不想了解这到底是什么颜色。看上去很温柔,但他始终觉得这温柔的目光后肯定藏着一些可怕的yin谋。他宁可一开始就是如此地残忍,温柔的陷阱只会让他更加濒临绝望。
“我希望你能够来我家住。”六道骸试图用最温柔的语气对纲吉说。
纲吉完全没有料到六道骸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应该作出什么的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像是一个原本要面对死刑的犯人却突然告知自己刑满释放。六道骸这时伸出手,他还未反应得及前,六道骸已经在mo他的头发。“不……要……碰、我!”他用力尖叫出来,六道骸放于他头上的手僵住了。
“我很抱歉,我不应该吓到你。”六道骸缩回了手,看着纲吉整个人比之前还要紧张,似乎在努力移动到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骗子!
“纲吉,曾经对你做的事情,我感到抱歉。你搬到我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谎话连篇!
纲吉觉得他说的全部是谎言,六道骸只想再找机会继续折磨他,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我有权拒绝吗?你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突然纲吉像是疯了般的扔掉被子,对着六道骸大吵大闹道:“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你还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不是的,我只想补偿你。”六道骸知道纲吉不会信任他,估计他会狠狠地拒绝他,但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绝望的说话。于是他急忙说出了在他看来完美无缺的回话,只是纲吉的回应却是再次将仍于地上的被子盖过头,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哭泣着、颤抖着。他现在一点都不明白。他不明白六道骸为什么要救他,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死去,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要换另一个方式折磨他。
明明一个是人类,一个是血族,他想杀了自己,只需要动动手指,为何不直接让他结束生命呢?
“纲吉、纲吉……”六道骸一声一声地呼唤着纲吉,只是看着断断续续从被子里传来的呜咽声,他在这刻下了决定,虽然下面做的事可能会再次伤害纲吉,但这是他应该要做的事。六道骸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下身把纲吉连人带被子抱起,在他走了大约不到半步时,他怀中原本一直在颤抖的小猫便开始用力挣扎,尖叫也从被子里传出。六道骸用手臂尽量稳住他,不想纲吉因为挣扎弄伤自己。之后他快速移到门边,用脚踢开它。
“快按电梯。”六道骸一个侧身进去了电梯,并且对里面呆滞的乘客下命令,受到催眠影响,他们仿佛听不到纲吉的尖叫声,脸色平静地按下电梯。虽然纲吉的尖叫声惹来几个护士跑出来看发生什么事,但却被六道骸的幻术欺骗过去。感觉到电梯不断下降和自己无力逃脱,纲吉终于停止了尖叫,只是在他怀中不停地发抖着,其他别无选择。
终于到了地下停车场,六道骸抱着他走出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 我错了……
☆、十四
“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