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烈收到家书时正在劈柴。
信开头便说何氏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取名成宁。
去年八月回去时,何氏肚子已经显怀。
如今晏家又添一人,他这个做二叔的却连孩子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信到最后有单独的一句:家中另有闲事,待二兄归时面叙,不落纸墨。
能让景和这么写,多半和窑火有关。
景烈如今在青石涧住了快一年,修为仍低,见识却多少长了些。
一块成色稍好的灵石,有人肯为它走几十里山路。
一株十年份的灵药,也足以让平日称兄道弟的散修翻脸。
那团火能留下死人一生中的东西。
值多少?
景烈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不能说。
这件事若传到修行人耳中,会引来什么谁也说不准。
当天下午,褚老头丢给景烈一只木匣。
「明日去石梁坳送药。」
「送哪家?」景烈接过木匣。
「邹家。」
「修士?」
「嗯。」
景烈精神一振。
这大半年他见过的修士除了褚老头,大多只是偶尔擦肩而过的散修。
真正的修仙人家,他还没进去过。
第二日天刚亮,景烈便出了青石涧。
他原以为修仙家族的住处怎么也该和凡人不同。
高墙,深院,门前刻着符纹,里面种着灵药。
可真正见到以后,才发现也就是一座大些的村庄。
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
最外面是田,往里才是一圈土石混筑的院墙。
门边坐着老人晒太阳,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在空地上背书,其中一个背到一半,还被旁边妇人喊去抱柴。
若不看村后灵气稍显浓郁的梯田,和院墙上挂着的几张褪色符纸,此地与山中稍富裕些的凡人聚落也没有太多差别。
景烈报了褚老头的名字,很快有人把他领进去。
收药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炼气三层。
景烈如今已经能粗略感到别人身上的灵力,对方气息比自己厚实许多,说话却很客气。
对方验过木匣中的药后,付清剩下的钱,又让人取了两包晒干的药种,让景烈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