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姓妇人订的第二口大缸才起了坯,郑掌柜又从镇上捎来消息。
「石梁坳邹家要十二只青泥种罐。」
景山闻言停下手,「什么样的?」
「罐口比药罐宽些,底不能返潮,肩上还得留两个穿绳的耳。」郑掌柜用手比了比,「他们拿来存明年要种的灵谷和药种。」
「什么时候要?」
「下月初十。」
「有些赶。」
「所以才先来问你。」郑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邹家在上面画了种罐的大致形制,旁边写着尺寸。景山不认得其中几个字,便叫景和过来看。
「一只五钱银子,先付二两定钱。」景和念到末尾,「若不能如期交货,定钱退回。」
景山替赵家烧一年窑,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可银子要等东西交出去才算挣到手,青泥、细陶土和柴炭都要买,烧坏的也得由晏家自己承担。
「邹家怎么找到咱们的?」景和问道。
「杜修士介绍的。」郑掌柜说道,「邹家原本问过镇北的新窑场,那边嫌十二只太少,不肯单独配泥。」
晏家的窑小,做这种零散生意反而合适,景山想了想,「接了。」
郑掌柜数出二两银子,又让他在契纸上按下手印。
「还有一件事,若真来不及得提前告诉我。」
「知道。」
郑掌柜走后,陈氏把定钱放进窑用的木匣。
接下来二十余日,晏家小窑没有停过。
景山做坯看火,何氏得空便帮着筛泥。成禾搬不动整捆柴,就一次抱两三根。
景和把每批罐坯的日子写在碎陶片上,免得阴干时间不同,装窑时弄混。
还没到交货日期,院里就已经摆了十几只能够使用的种罐。
景和拿着契纸逐一查验,确认都无误后说道。
「这些罐子送到邹家,若和别人烧的混在一起,他们怎么知道哪只是咱家的?」
赵家窑场烧出的陶器底下都有窑印,晏守成在那里做了三十多年,景山也做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轮到自己烧东西,景山还没想过这件事。
「刻个字?」成禾蹲在旁边问道。
景山想了想,「晏。」
景和找来枣木,用小刀刻出一个方正的「晏」字。
最后做出来的木印只有铜钱大小,边角算不上齐整。
景山接过来看了一眼,「能行。」
烧成的种罐无法再压窑印,景和便调了些朱砂泥,在罐底各印了「晏」字。
往后新做的陶器,则在泥坯入窑以前直接留下印记。
交货当日,郑掌柜看见罐底红字问道,「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