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只剩景和与林秋娘,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茶棚外很吵,卖糖人的拿铜片敲着木板,几个孩子围在旁边叫喊。
最后还是林秋娘先问道,「腿平日疼么?」
「阴雨天会疼。」
「能走多远?」
「从赤尾山走到白石镇没问题,只是比别人慢些。」
林秋娘点点头,「家里的帐都由你管?」
「窑帐、家用和修行帐都由我记,银钱仍由娘收着。」
「修行帐是什么?」
景和这才意识到自己紧张说快了,「家里偶尔做修士的生意,单独记一份。」
林秋娘没有多想什么,后续又问了关于分家的事情。
很多人家兄弟几个结婚后,都会开始分开过日子,但晏家几个人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成亲后住在一起,我平日做什么?」林秋娘问道。
「会做什么就做什么,烧不了窑也没关系。」
「我只会养蚕织布。」
「赤尾山能种桑。」
听到这句话,林秋娘笑了笑,「你想到种桑了?」
「来的路上正好想了想。」
气氛因此轻松了些。
景和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当真不介意我的腿?」
「腿有毛病见一面便知道,人有没有别的毛病要过日子才看得出来。」
「说得有道理。」
两人又聊了几句。
景山买完纸回来时看见弟弟桌上的茶喝去大半,就知道情况比想像中好。
回到赤尾山,陈氏问景和如何。
「还行。」
「什么叫还行?」
「说得上话。」
「那你愿不愿意?」
景和拄着木杖站在门边想了想,「愿意。」
春末的几场雨过去,赤尾山上的草木愈发茂盛。
晏家从赤石沟带回来的青火泥剩得不多,景山掺着普通陶泥使用,只接了几件合适的炉胆。
西窑平日烧的仍是种罐、陶瓮和粗碗,吴顺熟悉了晏家的规矩,寻常活计能独自照看。
窑里的收入持续增长,景和的婚事也有了回音。
两家把婚期定在入秋后,聘礼依照附近村子的旧例置办,不求排场,该有的东西却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