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晏家先后落定了几件事。
吴顺半年工约到期,景山将人留下又签了一年。
景和婚事的准备持续推进,东厢换过屋梁,只等秋后迎人进门。
素娘生下一子,取名周顺生,满月后她将孩子抱回赤尾山住了几日。
烬火对顺生略有偏转,反应远不及成宁,景和将此事记进《烬录》,没有继续试探。
这些消息随着家书送到青石涧。
褚老头坐在屋檐下挑药种,瞥见景烈的模样开口说道,「家里又挣钱了?」
「我大哥买下了原来租的西窑。」
「欠了多少?」
「七两。」
「欠着钱还笑得出来。」
「窑是自家的,欠的钱总能还上。」
「你们晏家人倒都一个脾气。」褚老头哼了一声。
景烈收好家书,「砖垫扎实了,往后才有地方挣钱。」
「等塌下来砸到脚,你就知道疼了。」
褚老头嘴上没一句好话,景烈现在也不生气了,只当左耳进右耳出。
又过了几日,青石涧来了两名身穿相同制式短袍的修士。
为首之人三十多岁,腰间挂着鹤鸣门外门弟子的木牌,修为约在炼气三层。
景烈见过他,知道此人姓吕。
鹤鸣门每年都会从青石涧收一批银线草,褚老头种的药草品相好,双方往来已有多年。
今年的银线草前一日刚从药仓取出,根叶干燥,药气保存得很好。
景烈亲手打理了大半年,从采割到晾晒都盯得仔细。
吕姓修士拆开一捆,从中抽出几株捻了捻叶片,「今年的药气淡了。」
「和去年一样。」景烈说道。
「你懂药?」
「这批银线草是我种的。」
「种药和辨药是两门本事。」吕姓修士将银线草扔回捆中,拍了拍手,「这一批只能算次等,价钱减三成。」
这些药草昨天收进仓时褚老头看过,若连这种品相都只能算次等,青石涧便种不出能入眼的银线草了。
「去年也由你们鹤鸣门验货。」景烈说道,「两批草取自同一块药田,晒法也一样。」
跟在后面的年轻修士笑了一声,「你一个替人看田的,知道鹤鸣门收药的规矩?」
「我不知道你们的规矩,只知道买卖讲的是说好的价。」
「你说什么?」年轻修士往前迈了一步。
吕姓修士伸手拦住他,脸上看不出恼意。
「年轻人守了几亩药田,便以为自己是灵植师了,你若觉得价低可以不卖。」
说完吕修士就合上了药包,转身便要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