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也想跟去,却被陈氏留了下来。
「你去做什么?」
「我也见过那火。」
「你明年就要嫁人。」
素娘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嫁人以后,我便不姓晏了?」
「姓还姓晏。」
「那为什么不能知道?」
陈氏看着女儿尚未绣完的嫁衣。
这件衣裳用的是旧红布,袖口颜色深些,显然从别的衣物上拆下来过。
晏守成还活着时最惦记的就是素娘出嫁,他总说周家有铺子,女儿嫁过去至少不用再闻一辈子窑烟。
如今这门婚事还在,晏家却多了一个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秘密。
「正因为你姓晏,才要少知道些。」陈氏低声说道,「到了婆家,旁人问起来,你说真话对不起娘家,说假话又要防着枕边人。」
「知道得少些,日子容易过。」
素娘低下头,没有再争。
三兄弟重新上山。
废窑里的暗红火光仍藏在窑膛深处。
景和举着油灯细看,才发现红光下方有一圈被灰垢覆盖的弧边。
三人用短刀与凿子清理许久,从石壁中剥出一只乌黑陶盏,暗红火光就落在盏心。
景烈用木棍碰了碰盏身,木棍没有燃烧。
他又用厚布裹住手掌,试着将陶盏端起。
刚刚离开石壁,盏中火光便朝他的手腕偏了一下,景烈身子一僵。
「烫?」景山问。
「不烫。」
景烈盯着那点火,「它像是在看我。」
火光没有眼睛,可景山凑近时,它却微微偏转,朝向他的方向。
三人不敢直接把陶盏抱回去,便在陶罐底部铺了细沙,又用碎布固定四周,这才沿山路返回。
到家时,陈氏已经在床下腾出一只旧木箱。
陶盏被放进去以后,暗红火光穿过箱板缝隙,露出些许红痕。
「遮不住。」景烈说道。
景山想了想,将烧窑剩下的黑灰铺进一只带盖陶匣,又把陶盏放在灰中。
盖子合上后,红光终于不见了。
「这东西先由我看着。」陈氏把陶匣收进床下。
景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反对。
父亲死后,家里表面上由景山做主。可只要陈氏还在,这个家便没有真正散开。
夜里,景和整理白日的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