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罐颜色与赤砂药罐相近,里面用的却是最寻常的黑陶土。
罐底有一个「晏」字,只是笔画深浅不一,边缘还留着刀尖刮过的白痕。
晏家的窑印是在泥坯半干时压进去的,入窑后字痕与罐底烧成一体。
景烈将罐底转向葛掌柜,「这只罐没进过晏家的窑。」
中年修士皱起眉,「可它刻着晏字。」
葛掌柜从货架上取下一只赤砂药罐,将两只并排放在一起。
中年修士看明白后脸色愈发难看,「卖货的人说这是葛家药铺同一批晏家货,只因成色差些才拿到外面便宜卖。」
「在哪里买的?」景烈问道。
「北边临时摊位。」
「有多少?」
「摆着十几只,我看见罐底有字才信了他。」
回到赤尾山,景和将裂罐摆在桌上。
「若刻一只还能说是想赖帐,十几只一起卖是盯着咱们的货做的。」
景山摸过罐底的刀痕,「下次什么时候来?」
「五日后。」
成禾站在桌边,看着歪斜的晏字,「二叔,我也想去。」
「跟在我身边,只准看。」
这日天还未亮,叔侄二人出了赤尾山。
到石梁坳时北边的摊位刚支起来,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汉子,正把一块写着价钱的木牌往陶罐前摆。
他看见景烈在摊前站定,扫了一眼叔侄二人背后的药篓,「要罐子?」
景烈拿起一只赤色药罐,翻过罐底,「这字是谁刻的?」
瘦高汉子瞧见他腰间的短刀,「烧罐的人刻的。」
「你卖货时,也只说这是个寻常的晏字?」
「自然。」
景烈将药罐放回木板,「赤尾山晏家的次货,这句话你可说过?」
「谁听见了让他来与我对质,你若想在石梁坳抢生意去找管市的人,别堵在我摊前耽误买卖。」
说话时,瘦高汉子将木板下的一样东西往麻布后推了推。
成禾个子不高,他站得远,正好看见这一幕,于是扯了扯景烈的袖口。
「二叔,下面有牌子,我认出了晏字。」
瘦高汉子脸色一变,弯腰要去捡。
景烈脚下一挑,木牌擦着地面滑到街心。
附近已有几个人被争执声引来,木牌停在一名散修脚边,那人低头念道,「赤尾山晏家药罐,窑中挑出的次货,药性十日不坏。」
瘦高汉子伸手去夺,那名散修将脚踩在木牌上,「急什么?方才还说只刻了个字。」
「写着玩,今日又没摆出来。」
「藏在摊子下面,也算没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