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一个外乡牙人找到晏家窑,见面说有人看中乌背岭,愿意出银买山。
出的价比晏家买山时高出一些,却远抵不上这些年修路、建暖窑和开泥场的花费。
「那山我去看过,岭上石多,能用的泥也有限。」邓牙人笑着说道,「鹤鸣门前几年还测过,说是火气散不成地脉。如今有人肯接手,晏老爷正好落袋为安。」
「既然不好,你东家买来做什么?」景山问道。
「各人有各人的用处,兴许开个石场。」邓牙人端起茶,像是随口说道,「近来山路不太平,晏家的货都出了事。守着一座偏山还要整日防贼,何苦呢?」
「山不卖。」
「价钱还能谈。」
「你回去告诉买主,银子留着买其他东西更合适。」
景山起身送客。
人走后,景和说道,「货被砸,路上有人等着二哥和成禾,接着又有人来买山,三件事挨得太紧。」
景烈看向乌背岭的方向,「他们还在试晏家有多少修士。」
「跑掉的把结果带回去了。」景山说道,「下次他们会照着这个数来。」
当晚,景烈和成禾都留在了乌背岭。
窑工天黑前下了山,泥场里只留晏家人轮值。
夜过三更,山里传来陶鸣。
成禾翻身下榻,景烈已推门走进院中。
「东坡有人。」
话音未落,南边山坳也传来一声急响。
紧接着,西侧林中响起陶片坠地的碎裂声。
三处相隔甚远,不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景烈看向沉在夜色中的乌背岭,握紧刚得不久的黑鞘短刀,「人不少。」
「东坡两人,南坳至少一个,西面的脚步更乱。」成禾贴着院墙,低声说道。
他的神识只能探出不远,来人又有意收敛气息,只能借陶铃碎裂的先后判断位置。
「他们想把我们分开。」
「那就别出去。」景和说道,「山路是咱们修的,让他们自己进来。」
外院堆着尚未入窑的泥坯,真动起手来留不下几件。
景和索性打开通往内院的侧门,又将洗泥池上方的木闸松开一半。
前些年修暖窑时,山上的几道渗水都被引进了泥场。
水量算不上大,导入洗泥池后足够浸透窑院前的石路。
对旁人来说这只是一地泥水,对成禾来说却够用了。
三人退进窑院不久,东坡方向出现两道黑影。
来人没有急着靠近,先在外围绕了一圈。南坳和西坡的人也在缓慢收拢,显然事先看过乌背岭的地形。
片刻后一枚火球从墙外飞来,砸在外院的泥坯架上。
景和躲在石墙后,看着越烧越旺的火,脸色发沉。
这些泥坯烧不坏,可架子旁边是晾晒药草的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