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很长。
晏家如今少一个壮劳力,日子当然还能过。
景山烧灵陶有了进项,景和虽不能做重活,但算帐记事却越来越熟。
可三年以后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更何况青石涧离家十几里,看药田不是去一趟就能回来。
褚老头说得清楚,药田就在他住处附近,景烈若答应,便要常住山里。
景烈似乎也拿不定主意,他在院中蹲了很久,最后说道,「我没应。」
景山有些意外,以二弟的性子能忍住没有当场答应,已算少见。
「为什么?」
「我想着回来问问。」
父亲死后,景烈仍旧会与大哥争,也总嫌他做事太慢。
可真正遇上这种要离家数年的事,他还是回来了。
「先吃饭吧。」陈氏说道。
饭桌上素娘才知道二哥真的能修行了,便问道,「修士是不是都不会生病?」
「会的。」
「会不会饿?」
「也会。」
「那有什么好?」
景烈本想笑她,可话到嘴边却停了。
青石涧里的褚老头一条腿瘸着,石屋漏雨,冬日穿的棉衣也补了好几层。
若单论吃穿,未必比晏家好。
可他擡一擡手,死掉的药炉便能重新燃起蓝火。
他能活到七十多岁,还能在山里种凡人认不出的药草。
景烈想了半天,「能看看山外头还有什么。」
素娘听不太明白。
景山却知道,二弟从小就不是个愿意一辈子守着窑口的人。
过去家里穷,父亲病着,大家连下一顿饭都要算,谁也谈不上自己想做什么。
如今整体向好,门前又忽然出现了一条路,哪怕很窄,尽头也看不清,景烈却想走过去看看。
当天夜里,一家人第一次正经商量起这件事。
景和先算帐。
如今父亲的债还剩两贯不到,灵陶每月能给家里多添几百文进项。
景烈若离开,每月少二百多文工钱。
「还不算你在山里的吃穿。」景山说道。
「褚老头管饭。」
「管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