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身子顿了顿，眼底情绪一闪而过，似乎有些不甘，但又不敢违逆她的命令，只能转身。
“我就在楼下，大小姐有吩咐的话，就唤我一声。”
宋芹随口应了一声，反手关上房门。
银耳莲子汤已经不是原来的味儿，她从小到大爱喝的东西，哪怕味道变了一丝她都能察觉到。
“是迷药，还是毒？”
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宋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手搭在椅背上，骨节清晰暴露出来。
“还在宋家呢。”
胆子真大。
她没有关掉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她的低语，笑了一声。
“宋小姐真幸运。”
宋芹嘴角抽了抽：“交代你的事情别搞砸了，否则扣钱！”
那头默了默，啪地挂断电话。
宋芹不以为然，这人的抠门程度，她早就领会到了，提到扣钱，自然不乐意。
她握着汤匙在汤里搅拌，思忖少许，将汤倒入窗台上的花瓶中。
这里是宋家，宋老二那几个人就算想弄死她，也不会选择这么个地方，而其他仇家还没那个能耐在宋家对她下手杀人。
这碗汤药让人昏迷的几率更大。
倒完汤药后，宋芹将电脑的监控打开，把碗一摔。
清脆的咣当声后，她盯着二楼的走道，果见刚才给她送汤的佣人鬼鬼祟祟上楼来。
一路来到她卧室门口。
宋芹神情木然，抓过一侧她平时用来健身的铁棒，立在门后。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因由在自己家里，还不是在晚上睡觉时候，多数人都不锁门的，那人便借着这便利推门而入。
任他做了不少心理准备，想着卧室里的画面，刚一进卧室就对上打开的电脑监控。
佣人：“？？？”
敢情他偷偷摸摸从楼下上来的画面都被录下来了？
大小姐那么精明，哪里还不知道他有问题？
大小姐人呢？
危险！
佣人脑海中刚划过这个词，后颈就被重物砸了一下，当即眼前一黑，摔在地上。
宋芹面无表情将房门锁上，找出绳子将人捆起来。
佣人陷入短暂的昏迷，一睁眼就对上宋芹那张比带刺玫瑰还娇美还危险的笑容。
在她视线下，他隐约有种错感，她手里那根铁棒，会怼着再来那么几下——
“大、大小姐？”
他声音哆嗦着，挣扎着被捆住的手脚，“您这是做什么？”
“装过头的话就不可爱了。”宋芹神色清浅，掂了掂手中的铁棒，“我这人耐性不好，脾气也差，所以最好老老实实地招了，省的我不高兴。”
佣人眼神闪了一下：“招什么？我不明白您意思。现在法治社会，动用私刑是犯法的。”
不错，还知道用法律来威胁她。
宋芹笑了笑，将铁棒放下：“放心，我不动手。”
她拿起一个手机，眉眼含笑道：“卢珊子还躺在医院病床上吧？你说我把你背信弃义的消息告诉她，并且送人进监狱，她会怎么样？”
佣人面色一下子就白了。
打蛇打三寸，宋芹太明白这个道理，一下子就戳中他死穴。
“大小姐。”
他瘫在地上，“你不能牵连无辜，珊子跟这件事情没关系，她都病重成那样子了，你这么刺激，她会死的。”
佣人是宋家几年的老人了，有个心脏病的十二岁女儿，平时呵护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宋芹淡漠道：“不论你有什么苦衷，宋家都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前些时候你女儿犯病，还是我提前支了工钱给你，包了个祝福大红包。”
“小姑娘当然是无辜的，不过，我也很无辜啊。”
“我不是圣母，从来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她的结局你来定。”
佣人当即说不出话来了。
宋芹冷清冷心，六亲不认，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实，他根本不敢挑战她的容忍度。
这女人丧心病狂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宋芹也不急，笑眯眯盯着他。
“没关系，慢慢想，反正宅子里少一个人，几天半月应该没人发现的，就当是你请假了。”
佣人的女儿需要照顾，哪里耽误得了？
闻言当即跪下了：“大小姐，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
“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一点让人昏迷的药。”
“谁给的？”
“……二爷？”
宋芹笑容倏然一冷：“想好了，确定是他吗？”
“我房间里可是有整个宋宅的监控。”
“你在用你女儿的命来开玩笑？”
佣人低下头：“那人好像是梁萧少爷的保镖，他让我给你下药，等您昏迷过去，就带您去路北车站。”
“去车站做什么？”
“他没说。”
梁家的人么？
宋芹想起梁萧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眼底掠过厉色。
倒是够巧呢，上次车祸，他就在现场。
见没挖出更多消息了，一棒过去，把人敲晕。
手机那头来了信息：“事情办妥，地址坐标。”
发了个定位。
宋芹面无表情起身，把人塞到床底下，出门了。
在花园里遇到陈伯，宋芹把佣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得知老宅里出现内鬼，陈伯脸色微变，匆忙去处理。
宋芹来到约定的地方——
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带着口罩的私家侦探已经将人锁在里头，宋芹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五花大绑的一个男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是商祁隽身边的跑腿？
“是你？”
她错愕道了声，眉头紧紧锁起来。
兰溪听到声音转头，见到她神情一副日了狗的样子。
“少奶奶怎么是你？”
少奶奶？
宋芹挑起眉头，见得那人表情已经快速切换，变成讨好模样：“我还以为被人偷袭了，没想是少奶奶手笔，您怎么让人把我捆起来了？”
他道，“难道您跟少爷吵架了，所以把我溜出来出气？”
宋芹瞟他一眼，没理会他戏精的说辞，眉眼冷淡坐在一侧。
“听你说辞，所以这些天一直跟踪盯着我，是商祁隽的授意？”
兰溪愣了一下，“什么跟踪？”
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我这些天都在给少爷办事，哪有时间盯梢您？”
“这种事情一般也轮不到我出马，后面还有一排小弟等着活干呢。”
他神情坦荡，不似作假，宋芹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