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芹翻看着资料，神色如常，眼底的温度却慢慢褪了下去。
“是个不错的把柄。”
她扬着嘴角，瞳孔锁住面前宛若江南仕女的名媛，嗓音冷淡。
“不过梁家素来比我们这些小人物上得台面，要是鱼死网破的话，似乎有些亏。”
梁秋祺瞳孔骤然一缩，十指扣住桌面。
“你什么意思？”
“你无依无靠，孑然一身，在这弱肉强食世界，凭什么以为还能要挟我？”
宋芹轻叹口气，啜了一口米斯里餐厅送的香茶，润了润嗓子，才缓声道：“说实话，还未见面伊始，我对梁小姐的格局观以及大方还挺欣赏的，隐约觉得是个臭味相投可以棋逢对手的朋友。可惜。”
她勾了勾唇，“梁小姐莫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站越高处摔得越狠？”
梁秋祺盯着她的脸，神色莫名。
宋芹从她有些迷茫的眼中提出她的情绪，搁下茶杯。
“还不明白吗？孑然一身，便光脚不怕穿鞋的，享受豪门的势力和待遇惯了，便会这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宋芹盈盈看着她，“所以梁小姐认为，鸡飞蛋打，哭的是鸡还是蛋？”
梁秋祺气笑了。
“不愧是B市宋芹，当过两个上市公司CEO的人，眼界和城府都不弱。”
“不过我倒觉得，没毛的凤凰不如鸡，何况这只从鸡窝里出来的凤凰，落入的是真正凤凰群。”
她凑近她，压低嗓音，嘲弄而讥讽，“就凭你，也撼动得了龙城的格局！扳得动我梁家！信不信真计较起来，你还没有所行动，就被碾压至死？想体会那种不仁义的绝望？”
呔，瞎说什么大实话。
换个心理素质比较弱的，都给威胁哭了。
可宋芹游刃生意场上，什么雷霆风雨没见过？最会的就是以小博大，最引以为傲的，是泰山压顶也不变色的表面功夫。闻言璀然一笑，眼波流转，绽放万千风华。
“你可以试试。”
她眯起眼睛，“反正我也没什么输不起。”
但梁家若是输了，随便漏出来的价值都让人心疼得抽筋。就像海里受伤的鲨鱼，很快被闻到血腥味赶来的凶物分而食之，再庞然大物，也经不起耗。
就问梁家值不值得了。
梁秋祺震怒：“都这时候了，还敢口出妄言！”
她看着面前从容自若的女人，神色有瞬间的龟裂。
不过也是惯会管理表情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完美名媛的伪装，她清浅笑着，压低嗓音，缓缓说道。
“宋芹，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掩饰极好的完美笑容，会让人有种想把它撕下来狠狠撕碎的冲动？”
宋芹表示挺委屈。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遭受一大堆诋毁和精神攻击。
人生艰难。
她撩起眼皮，眼底的笑意寡淡，告诉梁秋祺。
“有过。”
她生意慢条斯理，“不过后面预想的结局，都是反向的。”
那些曾经折腾过她的，都被她用同样的手段给反击过去了。
梁秋祺没讨到好，噎了一下，对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你是不肯退出了？”
“我为什么要退出，现在商祁隽是我的男朋友，我名正言顺。”
“可我觉得你并不喜欢他，若是贪图商家的钱财，实话告诉你，没有梁家帮助，商祁隽就是个废物，你什么都拿不到。”
“我录音了哦。”宋芹说道。
梁秋祺：“！！！”MD宋芹，差点被气得呼吸骤停！
她郁闷起身，搁下一句话。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还没离开龙城，后果自负。”
说完后拿起手信包就想走。
“等等。”宋芹拽住她手腕。
梁秋祺站住步子，居高临下睨着她：“你现在若是怕了认怂，我可以给你两百万支票车费。”
哎。
宋芹暗暗叹口气。
就这么看不起她吗？
商老爷子也用钱砸她，好歹还给一个亿呢！
两百万打发谁啊，叫花子都没这么穷。
她宋·对外白富美·好强富婆·芹真诚表示，她不缺这点路费。
不过……
她一脸严肃声明：“做人要有始有终，梁家大小姐不能以抠出名，连顿饭钱都给不起。”
既然梁秋祺做东请她出来吃饭，就别想逃单！
梁秋祺：“……”想口吐芬芳。
还以为拦住她想干嘛，居然只是要她买单。
还用“抠门”的帽子压着她。
梁家的千金，能缺一顿饭钱？！
黑脸开口：“放手，我没说不付钱。”
她感觉尊严被这小抠门的名头侮辱了！
豪气拿出银行卡，对侍者道：“这桌先买单。”
“等等。”宋芹拦住侍者，拿走他手里的菜单。
“我还没吃饱，今儿胃口好，要多点几个菜。”
说着瞥一眼梁秋祺：“梁大小姐应该不会连我这点小小愿望都不满足吧？”
梁秋祺面色无波无澜，把玩的手指捏出嘲讽的弧度。
“当然不会，今天我做东，宋小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货第一次来吃法餐吗？
好歹是B市数一数二名媛，虽然是曾经的，却也是含着金汤勺长大，怎么粗俗的，跟个饿死鬼似的？
应该让商祁隽过来看看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嘴脸。
这女人离开背靠的豪门后，失去了锦衣玉食生活，已经疯魔了。
她呈现出了施舍一般的高姿态。
宋芹不以为然，压根没觉得被鄙视被冒犯似的，浅浅笑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合上菜单，声音笃定且响亮。
“就这菜单，全部给我来十份。”
侍者：“？！！！”
梁秋祺：“！！！”
一个目瞪口呆，一个下巴都快掉了。
侍者：“小姐，您真的要十份？”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幻听了：“本米斯里餐厅食物类型达一百多种，菜单各来一份都足以五十个人分量。”
菜单来十份。
五百个人都吃不完好吗！
宋芹神色淡然，目光含着压力扫他一眼：“你是消费者还是我是消费者？顾客是上帝知道吗？”
侍者：“……”得，他闭嘴。
拿着菜单精神恍惚下去。
梁秋祺傻了一会儿，才有些无语瞥她：“宋小姐，你就算对我不忿，也不用这么浪费食物……”
宋芹打断她的话：“梁小姐难道怕被我吃穷，一顿饭都请不起？”
梁秋祺闭嘴。
算了，傻孢子耍威风，她看笑话就是。
把银行卡拿到柜台，眼也不眨：“买单。”
柜台服务员仔细算了一下帐，笑着划走她卡里的钱，将单子郑重交给她。
“一共254万3356元，欢迎下次您的光临。”
梁秋祺笑脸僵住，缓缓低头，看向手中单子。
“你说多少？”
服务员再道了一遍数字。
梁秋祺收起银行卡，一张脸铁青。
狗日宋芹，她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