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知道把主动权的皮球塞到她手里了?
宋芹失笑:“晚了。”
尽管外面传言她口碑有好有坏,其实她真不是个难说话的人。
唐若妍妈妈带人找她麻烦事儿可大可小,要是一开始小姑娘就意识到己方不对放低身段道歉主动赔偿,她未必非要追究到底,毕竟龙城不是她的主场,她也愿意低调行事的。
可小姑娘没掂量自己分量,上来就是一顶硬帽子往她头上扣,这她就不开心了。
她继续往前走,唐若妍气得眼尾发红,狠狠拽住她手臂,声音极恼极恨。
“宋芹,你别给脸不要脸!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这里不是B市,由不得你任性!事情闹大了,想想四大家族的李家你是不是得罪得起!”
宋芹微微垂眸,看着抓住她胳膊的细白爪子,嘴角微不可察一勾。
气急败坏了?
她心眼坏得很,就喜欢小姑娘倒打一耙又Hold不住场面的狼狈样子。
至于四大家族的李家,就唐若妍一个不怎么受宠李家纨绔少爷养的小情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狐假虎威的层次,还不够格。
“放手。”
宋芹嗓音淡淡,没有多少情绪。
“在我还没完全不耐烦之前。”
一般人听到她这话,就知道她已经开始恼火,再纠缠就会触霉头,聪明的就会顺着台阶走下去。
可唐若妍没有。
在暴露今天事儿,一切筹划可能泡汤的威胁下,她色厉内荏,已经颇有些恼羞成怒。
那些假设性的代价她承担不起,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摁着宋芹的头和解。
她抿了抿唇,手上的力道不弱反重,昂着下巴。
“宋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考虑清楚了。得罪四大家族以后休想在龙城混下去,现在只是我在跟你谈,再往后,就是李家的保镖了。”
她压低嗓门,阴恻恻的。
“想想秦寐的下场。”
宋芹并不意外小姑娘拿秦寐当筹码威胁她,毕竟她曾救过秦寐,小姑娘应该知道她已经查过秦寐的身世。
只是狐假虎威这种招数,她早就玩腻了。
“哦。”
她淡淡应着,和气地对那女警官说道:“我和唐若妍女士无法达成和解,最终决定对峙于法庭。”
唐若妍:“???”
敢情她浪费了这么多口水,半点用处都没有?
脸色难堪得过分。
女警官早在安尼拍摄的录像里清楚瞧见陈寡妇等人嘴脸,再看唐若妍不掩嚣张的神色,早已经猜到这结局。
她表示理解。
决定给陈寡妇几人登记案底后,等她们从医院看伤回来,据治安管理条例对几人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拘留。
陈寡妇几人当即傻眼。
乡下不懂法的陈寡妇几人对警察有不同一般的惧怕,听得要被拘留,吓得抓紧了唐若妍的手。
她们牙齿掉落好几颗,说话扣扣的漏风,夹着方言,难听又刺耳。
“若妍啊,老娘我可是含辛茹苦才把你养这么大,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没错,这件事说白了也是为了给你讨回公道才惹祸上身,我们要是坐牢,说不过去啊。”
“小妍你最懂事了,去跟那位小姐认真道个歉,别诉讼让我们坐牢了好不好?”
陈寡妇最为慌张,嘴巴呼哈漏风语重心长教育道。
“小妍你自己说过,身为明星最忌讳不光彩的曝光率,我是你亲妈,我坐牢了你能好到哪里去?咱们要认清形势,低低头先把难关度过,再想办法讨回那口气行吗?”
唐若妍神色扭曲。
“我也想低头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那女人不愿意,我都足够放低身段了,还想怎样?要我给她跪下吗?”
陈寡妇想了想:“如果那个女人愿意和解,跪一下也没什么,尊严什么的,哪有真切的利益重要?想想你的前途,想想你妈的处境……”
唐若妍差点一口气不上来。
“你做梦!”
做了几年明星,她已经习惯了被人捧着的日子,现在要她低头尚且艰难,下跪?
死都不可能!
那头宋芹已经跟警察交涉完毕,迈开步子就往外头走去。
“哎哎哎……”
陈寡妇大急,扑过去就想拦住宋芹的去路。
她不是完全没脑子,已经知道这种事情要看苦主的意见,哪里能让宋芹跑掉?
宋芹要是走了,她们真得坐牢的!
宋芹眼观六路,在见到陈寡妇动身的一瞬往边上快速一闪,躲开了陈寡妇的扑袭。
陈寡妇心急拦人,没控制好力道,加上她本就有伤,宋芹躲开之后,直接啪的一下脸朝下四肢趴地。
狼狈得好笑。
宋芹眼皮都不眨,绕过陈寡妇继续往外走。
陈寡妇急得眼睛都红了,正待嚎叫,警察局门口忽然走进一男一女。
男人二十几岁,个头不算高,五官还算俊朗,一身名牌,看起来非富即贵,只是眉眼桀骜,颇有些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女的明艳娇俏,一袭蓝白色复古长裙,披着深蓝色外套,眉宇透出一股女强人的韧劲和沉稳。
女人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警察局里的唐若妍,呵笑起来。
“李哲啊李哲,你真是爱被人当猴子耍,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小白花一哭就差点把星星摘下来。看看,那一位是不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刚刚自杀的小情儿?”
李哲?
宋芹往外走的步子顿住,饶有兴趣回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男的便是四大家族李家的纨绔少爷,小白花唐若妍的姘头?
真是打了小的来老的,跟烧不尽的野草一样。
不过李哲身边那位气场强大的女人,似乎对唐若妍有不小敌意。
所以局面走向也许不会太难看。
唐若妍已经看到门口进来的一男一女,再听得女人那话,脸色刷地煞白,身子仿佛遭受巨大打击站立不稳。
叫李哲的男人神色复杂,刚想伸出手去搀扶唐若妍,便被身侧的女强人瞪了一眼,他讷讷收回手去。
见唐若妍没有摔倒在地,松了口气,沉着脸问道:“若妍,你不是失血过多,现在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视线环过警察局里的几个老女人,堪堪认出了凌乱狼狈的陈寡妇,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你妈也在这里?”
他隐约猜到什么,似笑非笑开口,“是伯母又惹出了什么烂摊子?”
唐若妍面色更白,她轻咬下唇,小脸衬得更加楚楚可怜:“阿哲,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刚从医院里出来的。”
她声音低低的,一副虚弱地快要晕倒过去模样,“我妈这里出了些事情,我身边没有人可以帮忙,不得已才自己过来的,你要相信我。”
李哲待要开口,身侧的女人就笑开了。
“好一副怯弱无辜的嘴脸,李哲,既然都来到这里了,不妨问问唐若妍的妈妈惹了什么事儿?”
她有意无意朝宋芹的方向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