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宋芹整个人都不好了，让商祁隽将当时发生的情况简单说一遍。
“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情喊一声。”
将人扶到床上躺好，宋芹转身就要离开。
“你这里……”商祁隽欲言又止。
对伤患，尤其是可能被她拖下水的伤患，宋芹还是多几分耐性的：“怎么？”
“有男佣吗？”
空气里沉默了一瞬，宋芹凉凉掀起眼皮。
“你觉得呢？”
她一个大龄单身女人，家里养个男佣像什么话？包小白脸？
商祁隽“哦”了声，没有下文，神色怏怏。
习惯了他作妖，这会儿瞧得他闭嘴不言，孤零寂寞样子，宋芹心头塌了一角，主动发问：“你有什么需要？”
商祁隽瞥她一眼：“你帮不了。”
“这里是我家，如果我都帮不了，那你就只能躺平认命了。”
商祁隽扯着被角：“我要洗澡。”
现在洗澡？
车祸过后，伤口才刚包扎好，还有可能会漏血，他嫌自己命太长？
宋芹不太喜欢任性的人。
“憋着。”
“太脏了。”商祁隽说，“身上沾了血，又都是汗，粘稠的不舒服，我睡不着。”
“那就数羊。”宋芹可不惯他这臭毛病，“洁癖我也有，就没见过洁癖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环境和条件不允许，忍忍就过去了。”这小子怕是太少挨社会的毒打，天真又爱作。
“不忍的话，伤口恶化，本来只需要躺两天，说不定就得躺十几天了。”
面前女人一本正经恐吓他，商祁隽只觉得好笑，唇角抿了抿。
“那芹芹给我擦一擦身子？”
他碘着脸，“反正全身上下你都看过了，我不介意被你揩油。”
她介意。
宋芹懒得理他：“我先出去了。”
她自己生活都懒得打理，服侍他洗澡，怕不是脑壳坏了。
宋芹出门后，躺在床上的男人坐起来，盯着掌心用纸巾仔细包裹的金属弹头，给远在米国的账号发了一封邮件。
翌日清晨，乔希来接宋芹，还带来经过一个晚上收集好的资料。
商祁隽车祸路口那里比较偏僻，没有安装监控，具体情况查不到，倒是略远一些的距离能看到一辆土灰色小车火急火燎朝那路口开过去，之后再没出现过。
乔希查过那辆车，什么登记资料都是假的，根本无从下手。
“大小姐，此事看来像是蓄意谋杀。”乔希斟酌着用词，“要不报警？”
“不用，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一个晚上的流失，已经错过报警的最佳时间，交警那边都难以处理，何况商祁隽那身份目前是见不得人的，报警无疑是给自己挖坑。
不过虽没有查出太多东西，宋芹脑海里的嫌疑人形象却逐渐清晰起来。
会用这种不上道手段的，非迟征莫属。
“这狗东西，欠教训。”
宋芹捏着资料，眼中冷厉浮动。
新仇旧恨涌上来，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真能耐，动完女人之后，又动她身边人，畜生就是畜生，是永远不能报以仁慈的。
“大小姐，HD贸易上午十点有公司股东大会。”
乔希报着行程，“每月一次的市场总结，这次估计有些难度。”
宋芹嗯了声。
乔希没把话说的太明白，她心里却很清楚所谓难度是什么。
一个上市公司存在，诚信和名誉息息相关，她和迟征作为HD贸易公司的总裁和副总，先后曝出那样丑闻，甭管谁对谁错，都在股市里引起一番动荡。
因她回了宋家，背靠宋家这个庞然大物，股市倒不会因此暴跌，但股民们的不信任和观察，也是一道致命题。想来这几天HD贸易那几个股东很不好过吧？
“那就先回HD贸易。”
宋芹说完起身，倏尔想起一事，“龙城那位贺经理可有消息？”
她给他一天时间考虑，现在早过了凌晨的点。
“贺经理他……”乔希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
看来不是好消息了。
“但说无妨，我能承受得住。”
“昨天晚上有人看见贺晶跟恒丰建筑的人出入天上人会所，相聊甚欢，很晚才离开。”
乔希小心翼翼说着，在“相聊甚欢”几个字上咬重语气。
宋芹心里已然有数，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神色不虞。
乔希观察她面色：“看来商家更有意跟蓝家合作，那项目谈不成了。”
她话里不乏遗憾，三百亿的项目，何其巨大的工程，不用宋家出资，前景可观，用心做了，纯利润不会小于二三十个亿。
几十个亿意味着什么，商场沉浮的人不会不懂。
不说HD贸易，就宋氏公司的每月利润空间，也不过四五个亿出头。
商家的橄榄枝，是宋氏的机会，是天上掉馅饼，都能把她砸晕，不知道自家老板哪来的勇气拒绝。当然，宋芹是老板，她一个打工的就算有疑问，也不会在不该的地方多嘴。
“商场风云变幻，没走到最后一步，谁是赢家还未可知。”宋芹神色依旧。
乔希揣摩她意思：“大小姐要给他们再一次机会？”
宋芹摇头：“我没这本事。”
那三百亿大项目可由不得她左右东西，宋家底子比商家薄弱太多，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说给商家机会那是荒谬之谈。
不过给贺晶的机会，倒是能摆一摆。
“等着吧。”
错过了机会，急不来。
乔希懵懂：“大小姐觉得，贺经理还会找上来？”
宋芹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打一个赌，至于结果怎样，她也预料不到。
李医生早早送了药过来，宋芹给商祁隽带了吃食上楼，顺便给商祁隽包扎。
向来脸皮极厚的男人，这会儿却显得有些腼腆：“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去公司。”
宋芹狐疑的视线掠过他缠着绷带的腰部，“你自己够不到。”
“可以的。”商祁隽坚持，“清晨的男人最精神，女人最好不要去撩拨。”
得，她好心还当了小人。
宋芹翻个白眼，将药往桌面上一搁：“记得换。”
拿外套出门时候，沈嫣颜也跟着挤上车。
宋芹挑眉：“你时差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