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何文旭一头雾水的开口。
他觉得大人都听不懂的话,他听不懂很正常,却忽略了说这句话的人,比他还小一岁。
何文轩眸子闪了闪,对着小铃儿说:“铃儿莫生气,大哥的鸡腿给你。”
小铃儿摇摇头,说:“大哥误会了,铃儿并没有生气。也并不想吃鸡腿,反正平时在家,我想吃什么,婶婶都会给我做的。”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人更震惊了。
他们瞪着一双眼睛,环顾了这满满的两大桌子菜一眼,还有桌上那两盘小巧精致的糕点,似乎觉得小铃儿是在吹牛。
毕竟这些烤鸡烧鱼什么,虽然美味,可是做的时候浪费柴火,而且不管饱,他们庄户人家,下地回来,累的眼皮都不想多睁一下,又怎么会耗费大量的心神在吃食上面么!
况且农村人家,家里的调味料除了油就是盐了。
就算做出来,也没这么多的滋味。
要不是今日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喝酒,尝到了各种口味的美食。
他们那里能知道水田里的害虫,山上的野果子,都是这等的好东西呢!
看着桌子上的人一时间都将目光转向了小铃儿,李青云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那目的很明显:你自己扯出来的锅,自己解决。
小铃儿是从苦日子堆里爬出来的,小小年纪又寄人篱下,心智比六岁的何文旭都成熟的多,她看着众人脸上流露出或惊讶,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又扯着软糯的嗓音笑嘻嘻的解释道:“前提是,我做了什么让婶婶和三叔非常高兴的事情的话。”
众人听了她这句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语,又“哈”的一声大笑了出来。
确实,孩子表现好的话,他们也是不介意,偶尔给孩子一个奖励的,就比如买个冰糖葫芦或者包子什么的。
一次只给一样的话,实在是算不得奢侈。
何况他们一群大老粗,跟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较什么真。
众人的脸色缓和下来,纷纷夸小铃儿乖巧。
为了面子,倒是没有说何文旭什么。
只是何大郎不高兴了,黑着个脸呵斥何文旭:“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上了个把月的学堂了,竟然不如你妹妹懂得多,你还就是吃吃吃,真是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哇呜呜呜。”何文旭见着何大郎发火了,把碗一扔就要往娘亲怀里跑,跑到一半看见娘亲的怀里还抱着妹妹,并且娘亲好像成了劳什子妾,说话不管用了,就直接半路拐了弯,扑到了何母的怀里。
何母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受呵斥了,心疼的紧,但是仔细想想,何大郎这话也没错。
何文旭自小被人宠坏了,动不动就撒娇哭鼻子,在学堂里也不好好学习,整天就想着出去捉蚂蚱斗蟋蟀,再就是欺负别的孩子。
他们何家对他好,看重他,也是希望他成才,希望他能考取个好功名,给何家光耀门楣的。
这般的任性下去可不好。
可是饶是何母如此想着,她也不愿意让自己最宝贝的孙子,被小铃儿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赔钱货比下去,当下就冷着一张脸说道:“是老三媳妇教的好闺女,骂人都不吐脏字的。”
“娘,瞧您说的,我平时照顾小包子,哪里有什么功夫管小铃儿,我自己都胸无点墨的,又怎么会教她什么东西呢!这大概是她聪慧,自己从哪儿学的吧!”
李青云说这话时候,感受到小铃儿在拽她的衣服,她也坏笑着反手捏了捏小铃儿手背上的肉。
看见小铃儿学着她的样子,给了她一个白眼,李青云笑的开怀。
把怀里的小包子换了一个姿势抱着,李青云决定不和小铃儿“自相残杀”了。
果然,小包子胖乎乎的睡脸映衬在油灯下,显得格外静谧。
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宋二婶笑呵呵的说:“看看这个大胖小子哦,这脸圆的,跟天上的月亮一个样了。”
何母看着李青云怀里抱着的小包子,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当下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才是何家生辰最好的金孙,她总不能在李青云家,吃着李青云的饭,巴望着李青云的儿子有出息,还出口责骂李青云吧!
何母让何文旭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身边,不许他再乱跑了,何文旭也就乖乖的点了点头。
杜若兰抱着小路儿坐在角落里,整晚都没有说一句话。
倒不是她不想说,只是她现在已经沦落成了妾了,要不是她抱着小路儿,厚着脸皮坐在了一边,她连上桌的资格也没有。
她现在叫何母也不能叫娘了,叫李青云也只敢恭敬的唤她云娘。
没了何家长媳的身份,她就像是路边的野草,别人想踩一脚就踩一脚,不想踩一脚就不搭理,看她不顺眼了,伸手薅了也就薅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的急,退的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