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是个好日子,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这天一大早,何家村的老老少少都聚集在北边的村口处,等候着何家村近十年来的第一个秀才回村。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何四郎。
尤其是杜若兰,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若是她猜的不错,这次四郎考上了秀才,他们家的人一高兴,肯定会原谅她以前犯下的过错,恢复她长媳的身份。
只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算到了这个,却没有算到,身后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李青云也算是大病初愈,何三郎不忍心她出来吹风,就牵着自己家的骡子车,让李青云坐在车厢里等。
小铃儿和小包子在车厢里面玩闹,不时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杜若兰揉了把酸涩的胳膊,刚把小路儿放在地上,小路儿就张着两只小爪子,哭号着要娘亲抱抱。
小路儿是早产儿,周岁了也不会走路,说话也只会些简单的词语,听着她稚嫩的嗓音不断的哭闹,杜若兰眉头一皱,多了些不耐烦。
这个小路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假,可是体弱多病,又不聪慧,不但没给她长过脸,还花了她不少银子。
因着这个女娃子,弄的她跟两个儿子的关系,也疏远了许多。
想起她是妾,她这不值钱的闺女是庶女,她就心里腾的冒上了一股子怒火!
她生了三个有什么用,抵不上李青云生的那一个金贵。
扭头瞥向一旁的骡子车,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嫉妒。
那何母整天抱着包子,金孙金孙的叫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老何家的金孙,是除夕夜出生的!
“何家大嫂,恭喜恭喜啊!这次你们家老四成了秀才,你们家可是风光了呢!”
杜若兰回头,看见方巧娘从后面过来了,手里还推着个简易的婴儿车。
几个月大的白胖小子在里面躺着,睡的正香。
“呦,巧娘啊,你这咋还推上了新鲜玩意了呢?”
杜若兰和方巧娘作为村里唯二的妾,两个人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但是比一般人熟捻的多。
方巧娘将笨重的婴儿车停住,看着蹲坐在杜若兰脚边哭泣的小路儿,有些得意。
她挂着笑容,伸手掖了掖她儿子的小褥子,装作不经意的说:“这也不是我要的,是我男人,他觉得我素日里哄孩子辛苦,让田木匠给我打的。”
看着杜若兰的脸色在听到这话之后,变的不好看了,她心里一阵得瑟。
但是也知道见好就收,马上就话锋一转,改了话题:“这车子上面的空,大着呢,小路儿在地上哭闹总是不好,就把她抱上来,让她跟弟弟坐一起吧!”
杜若兰闻言,难看的脸色有一丝缓和,可是看了看旁边的小空位,有些犹豫。
小路儿即使坐的下,也是很挤的。
而且,她也看的出来,方巧娘如此盛情邀请,是为了向她炫耀,得了男人的宠爱。
可是她的耳边,不断有李青云一家人的笑声传来,这让她很不舒服。
相比之下,方巧娘的那点炫耀,她便不看在眼里了。
毕竟何庆高对方巧娘再好,方巧娘上面始终有苗如柳这个正妻压着。
而她的上前,没有正妻,她还有两个儿子傍身,何大郎几次想休了她,都没有成功。
她觉得自己,不必和方巧娘一般见识。
将小路儿的全身都拍打干净,这才将她放进了顺子睡觉的小婴儿车里。
小路儿头一次见这么新奇的东西,也懒得跟娘亲撒娇了,自己抱着婴儿车的柱子玩耍,时不时的还伸嘴啃上两口,可惜她牙没长全,只留下几个小小的牙印。
两个妇人解放了双手,一左一右的护着婴儿车,便也开始东家话短西家话长的聊起天来。
不多时,就听见前面有人欢呼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快看看是不是何四郎!”
众人翘首,看见远处有一辆牛车往这边驶来,除了赶牛的车夫,在后面的板子车上,还有一个人,盘腿而坐。
待那牛车走的又近了些,众人才认出来,那盘腿而做的人,正是何四郎,他的身后,还有许多的书籍,以及一些被褥,看起来像搬家一样。
“四郎!”
“老四!”
“四哥!”
“四叔!”
“四兄弟!”
一时间,何家村的男人们都奔了上去,紧紧的将何四郎包围了起来。
何四郎见众人跑来,也连忙从车上跳了下来,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何四郎先是对着大家伙作揖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