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
深秋的太阳还算暖和,晒在人的身上,原本应该是极其舒服的。
可是一贯宁静的小山村里,却被极不和谐的哭号给坏了气氛。
方巧娘满脸鼻涕眼泪的跪在他们村的土郎中身边,苦苦的哀求,想让郎中去给她儿子看病。
众人看着方巧娘狼狈的样子,有嘲笑的,又惋惜,又茫然的,但是无疑都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土郎中却跟方巧娘身上有剧毒一样,不断的向后闪躲着,不愿意让她拽到一丁点衣角。
“巧娘啊!不是我不去给你儿子治病,你儿子得的是天花,这病没法子治啊!
别说是孩子啦!就算是大人,十个得上了,也得死九个。
你赖在我这儿,还不如珍惜最后一点时间,多陪陪你儿子!”
徐大夫这话一说出口,原本还围在方巧娘身边看热闹的人群,犹如被惊散的鸟兽,转眼间就跑到了方巧娘十米之外的位置。
还有些家里有孩子的,怕死的,连忙跑回家沐浴更衣了。
更有甚者,刚才离方巧娘比较近的,直接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当场就扔在了原地。
穷苦人家缺衣少食是不假,可是什么都没有命值钱。
方巧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眼泪水,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但是黑压压的人群退去,还是让她原本就难过的心,更加的绝望了。
小路儿脸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好像是过敏起疹子了,杜若兰从何家出来,想要去找土郎中看看,可是一边往南走着,就看见别人都端着一张惊恐的脸,急急忙忙的往自己家里走,她心里有些疑惑,就顺手拽了个婶子想问问情况。
偏巧拽住的这个婶子,就是以前和井氏有些交情的范二婶。
范二婶还没有从,方巧娘的儿子得了天花,这件事情中回过神来,自己的衣袖就被人拽住了。
她抬头一看,是素日里和方巧娘比较亲近的杜若兰。
她的脸色当场就黑了,飞快的把袖子从杜若兰的手里拽出来,连连向后退开好几步,觉得比较安全了,才没好气的说:“兰娘啊!你可要小心啊!
方巧娘她儿子得了天花了!
你向来跟她走的近,可别被传染了啊!”
“天花!”杜若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把范二婶吓了一跳,范二婶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忙对着杜若兰摆了摆手:“可不是么!自己胡搞不说,儿子竟然得上这样的病,好不容易进了何家的门,看样子马上就要被赶出门了!”
说罢一甩袖子就往自己的家走去。
杜若兰看着范二婶远去的背影,腿脚一软,直接蹲坐在了地上。
仔细想想,她没有见过别人得天花,可是也知道,天花是个会传染的病,而且,就算是好了,一不留神就会留下疤痕。
男人留下疤还好说,她家小路儿,得的如果真的是天花,那即便是好了,一个女儿家,满脸的麻子坑子,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杜若兰越想越心寒,她想起了何四郎中秀才,回家那天,她把小路儿放在了顺子的婴儿车上,小路儿曾经啃过婴儿车的木头柱子。
还有那次,她喂小路儿吃的鸡蛋羹,也是方巧娘喂顺子剩下的……
这么说,小路儿身上的天花,是顺子传染给她的!
杜若兰的心脏,猛的抽疼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可是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
想要去找方巧娘算账,可是方巧娘失去的是儿子,她肯定比自己还难受。
她去怎么闹,她的小路儿也不会恢复到没得天花之前的状态。
杜若兰看着远处又有人往这边走来,她连忙装作刚摔了一跤的样子,一边哎呦哎呦的叫了两声,一边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扑了扑身上的尘土,心思在几个轮回间,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李青云家的两个孩子身上。
小铃儿聪慧漂亮,比小路儿强。
小包子可爱软糯,也是文旭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既然小路儿保不住了,那她不如将计就计,捎带上李青云家的孩子,也省得她的小路儿在黄泉路上,孤孤单单的。
麻利的回家,在柜子里,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一阵子,终于从箱子底下,翻出了两块印花的细棉布,一块是水红色的,一块是绛紫色。
因为老张头是寿终正寝,所以会在家里停棺三天,在第三天的下午才会下葬。
这也给了杜若兰足够的时间,去制作这些衣服。
她生的五大三粗,本就是干活的好手,女红自然不在话下,只用了一个下午外加第二天一上午的时间,她就按照小铃儿和小包子的身形,制成了两件小衣服。
两件衣服,无论是哪一件穿在小路儿的身上,都是极不合身的。
小路挣扎着不想穿,可是她始终拗不过自己的娘亲。
杜若兰亲自看着小路儿将两件衣服,每一件都穿了一个时辰,这才带着衣服向李青云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