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青云说那玩意儿有毒,不能放在密不透风的屋里。
何三郎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烧木炭中毒死了,但是自己媳妇的话,他向来很少反驳的。
于是,一家人到了冬天便烧起炕来。
他们平时都坐在炕上,偶尔还划拳,谁输了谁出去填柴火。
幸亏家里有许多玉米秸,花生杆子,地瓜秧子什么的,也省了许多的柴火。
忙活了半个月,家里的棉花终于摘完了籽,但是天越来越冷了,弹棉花的老夫妻年纪身子不好,不大愿意接活计了。
何三郎去请了一回,没有请回来,打了好几次商量,那对夫妻才答应何三郎,让何三郎把棉花运过去,省的他们带着工具满地跑。
而李青云得了空闲,小铃儿也缠着她做颜料的事情,她便带着两个孩子,一边散步一边向后山走去。
李青云知道古代的颜料多是从矿物或者植物中提取的,今天她去,就是想到山上看看,有没有带颜色的石头,回来敲碎了,研磨一下,应该可以当颜料用。
初冬的天,已经颇有了些寒意,可是李青云和小铃儿的热情在这儿,一点都没有觉得冷,小包子被包得跟个团子一样,连扭头都扭得费力,更不会觉得冷。
母子三人来到山上,因为要找石头,所以专往没有长植物的地方走,不知不觉越过小溪,走到了西边的断崖处。
这儿隐藏在一大片山林之后,要不是深秋的小溪几乎断流了,她们是无论如何也过不来的。
这儿空空如也,除了满地的碎石和高耸的山崖,便再也没有了别的东西。
所以就算是有砍柴或者是打猎的人,看见了这儿,也懒得过来。
李青云一边抱着小包子,一边背着竹篓,看起来是有些累,但是却没有多沉,小铃儿乖巧的牵着她的手,脚步一深一浅的在碎石上走着,偶尔,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也没有吭一声。
“小铃儿,你要仔细看着,有带颜色的石头,你就喊娘亲,越鲜艳的越好,咱们把各种颜色的石头带回家去加工一下,你很快就可以画画啦!”李青云激动的说着,仿佛要发财了一般。
一两颜料千两金,上好的颜料都是用宝石磨成的,价值不菲。
李青云自认为,没本事做出那么高级的颜料,但是寻些一般的石头,调和一些特殊的颜色,她觉得养家糊口还是可以的。
“娘,这个可以嘛?”小铃儿一边乐颠颠的说着,一边双手正奋力的扒拉着一块石头,李青云定睛一看,那块石头淡黄色,有金属的光泽,看起来很像褪了一点颜色的黄金,心脏突然剧烈的跳了起来。
难道这是纯度不高的黄金?或者说是黄金矿?
李青云捂着自己颤抖的小胸口,连忙就奔了过去。
她在仔细钻研着那块石头,发现那块石头,在另一面呈黑褐色,就像一个面容白净的人,脸上抹了一层黑色的粉一样。
她脸上兴奋的神色垮了下来,左右拨弄着那块石头,知道自己白高兴了一场,看这样子,这东西应该是,具有愚人金之称的黄铁矿。
长得像黄金,主要提取硫罢了。
不能说提取硫没有用,只是他们不过是庄户人家,既没有雄厚的财力提取,也不能将这些石头用于发家致富,现在这个时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卖个奇石什么的。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白高兴了一场。
小铃儿看着李青云的脸色,飞快的变化着,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狂喜,到现在的失望至极,她的心里也隐隐有点失落。
她不再说话,只是又开始细细的寻找起来。
“娘,黑色的我们是不是不需要了?家里有墨汁呢。”小铃儿一边不在意的说着,一边飞快的将一颗黑色的石头朝远处扔去,那石头在碰到别的岩石之后,啪的一下能碎成了几下。
李青云望着那块黑色的石头,有些呆愣,总感觉很熟悉。
在她低头看见,小灵儿的小手通黑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这黑色的石头就是煤炭啊,刚才那块煤炭破裂的声音,正是以前她和奶奶一块住的时候,奶奶生炉子之前敲炭的声音!
天啊!李青云重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不淡定了。
她这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收之桑榆啊!
颜料没寻得,黄金矿也是假的,可是竟然生生让她发现了煤矿!
“小……小铃儿!”李青云连忙让小铃儿收住手,自己则呆愣愣的将小包子递给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