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自称叫树根,本家姓杨,十年之前,跟着父母逃饥荒逃到这里,还在这儿落了户,还有一个妹妹,是当年在路上捡来的,听的何三郎一阵心惊。
李青云知道他在颤抖什么,也愿意守护他的家庭,便张口对杨树根说:“当年我们家走失了一个妹妹,可不知是不是被您家捡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杨树根说着,眼睛先是在李青云的脸上撇了撇,又在何三郎的脸上瞅了瞅,接着又环顾了一下小铃儿和小包子,幽幽的说道:“不过我觉得,大概不是。”
“不如,现在带我们去您家看看吧,不管是与不是,都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李青云说着,又掏出了一钱银子。
“这些,就算是我们登门拜访的见面礼,麻烦你回家之后,帮我们给你父母带些礼物。”
“唉唉,其实不用客气的,若是能帮妹妹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呢!”
杨树根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伸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铜板,如今母亲病重,父亲年迈,妹妹未嫁,自己未娶,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若不是这家人开的银子多,他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走上这一遭呀!
厚着脸皮将钱收好,他便调转骡子头,向一旁的普通民居走去。
幸亏当年爹娘好心,救了一个孤寡老人,那老人便与爹娘说好,由爹娘为他送终养老,房子在他死后就转赠给爹娘。
这也多亏了,当年遇到那样一位心善的老人家,才使得他们这十年来,能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
骡子车在一户稍显破旧的青砖瓦房前面站定,李青云跟何三郎将两个孩子从骡子车上抱了下来。
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干瘦老头,他一见来人是不认识的人,刚要皱眉头。
可是在看见自家的骡子车,和自己儿子的时候,就生生的止住了。
将大门打开,和颜悦色的问:“你们是树根的朋友吗?快里面请。”
“大伯,您不必忙,我们是雇佣你儿子骡子车的人,刚才听您儿子说,十年前逃荒,你们捡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好我们家丢了一个五岁的妹妹,所以想问问您,是在哪里捡的孩子?不知可否一见,看看是不是我家的妹妹?”
“不是,那是我用来吓唬他们兄妹俩的话,他们兄妹两个都是我亲生的,不是你们家的妹妹!”干瘦老头一秒钟就变了脸色,打开的大门也不自觉的又让他,给关上了一些,看样子是不打算让李青云跟何三郎进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纳闷。
就听见杨树根说:“不可能呀,娘不会骗我的,她还曾经说要让妹妹做我的媳妇呢!不是被你给阻止了吗!”
“确实蹊跷。”李青云悄悄在何三郎的耳边耳语了一句,若是一个母亲生的两个孩子,怎么会提出让他们两个成亲的话语呢?别说同一个父亲的两个孩子成亲,有违天伦。
就算是小铃儿和小包子这样一个爷爷的堂兄妹,堂姐弟,也是不能够成亲的,有道是同姓不通婚,就是这么个道理。
就算他们的娘亲再怎么不正经,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浑话呀。
“放你娘了个屁,你快给老子滚进来,这生意不做了,把骡子也给我牵进来!”那老头气哼哼的说着,不再理会何三郎一家人,生气的将大门一闭,就自己走了。
李青云觉得奇怪,拿疑惑的目光询问杨树根,就见杨树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顶说:“我也没想到,我爹一提起当年捡妹妹的事,反应会这么大呀,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寻个机会,将妹妹叫出来。”
说着他抱歉的对着,何三郎跟李青云拱了拱身子,就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功夫,拖着一个女孩,飞快的从门口溜了出来。
李青云跟何三郎看见女孩,微微一个怔愣。
女孩看见何三郎跟李青云,也是稍微一呆。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彼此相视一笑,知道他们不是一家人了。
那个女孩矮矮的,胖胖的,黑黑的,头上还有一个美人尖,跟何三郎长的千差万别。
若真要从这几人之中扯出点什么关系,李青云觉得,这个女孩子,跟一旁的杨树根,倒是有些相似呢,因为杨树根也有一个美人尖,若是她刚才没有记错,刚才来开门的那个干瘦老头,好像也有一个美人尖儿呢!
美人尖这种东西,作为显性遗传,又不烂大街,谁和谁是一家人,当下就立刻判断出来了。
李青云看破却不说破,只是神秘的对着何三郎挥了挥手说:“看来我们是找错人了,时间紧迫,还是快些赶路吧!”
刚才杨树根回家跟自己的老爹说,这一趟能挣二两五钱,老爷子便再也没有拦着了。
何三郎点点头,跟杨树花说了句抱歉,就扶着自己的媳妇上了骡子车。
骡子子生性胆小,耐力也比不上马车,行至日落时分,距离皮子城也还有一整天的路程。
他们反倒不着急赶路了,就近找了一个村子,打算借宿一晚。
可是他们来来回回询问了好几户人家,那些人都以家中没有房子为理由,拒绝了。
这倒是让李青云好生奇怪。
虽然留宿陌生人,在家中居住,是她的话,她肯定会拒绝,可是这儿贫穷落后的古代呀,遥远的小山村里,一两银子能盖三间茅草屋了。
又是在大旱时节,缺水少食的,就更需要挣银子,来填补家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