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对不起!都是孩儿不孝。”何三郎阴沉着一张脸,将一碗菜跟一碗大白饭,塞进了何母的窗口,却也不得不立刻跑开。
只听得屋里的何母亲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反正我也是把老骨头了,死不死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要不就不要给我送饭了吧。”
却不想她刚说完,最西边的那间房子里,李父不悦的声音传来:“亲家母,这可不成啊,你说咱们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折腾几天了,要是临死之前还不让吃顿饱饭,当一个饿死鬼,那怕是到了阴间,也没办法投胎啊!”
李青云一听这话,乐了,她略有些兴奋的问李父:“李大叔,瞧你这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不像是染了瘟疫呀,不知道你现在发烧不发烧?”
“嘿!你这丫头问的是什么话?我只是说我可能被染了瘟疫,又没说我一定被传染了瘟疫,而且我昨天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可是吃了三顿饱饭以后,我感觉自己现在精神好的很呢。”
“不发烧吗?”李青云又重复问了一遍。
就听见里面,李父神清气爽的答:“不发烧,我外孙也不发烧。”
“你真是想要害死我们呀!”李青云大叫一声,连忙就催着何三郎,出去熬药。
何三郎一脸懵逼的问:“熬什么药?咱们家哪有治瘟疫的药?”
“不是治瘟疫的药,是治风寒的药。”李青云说着,又瞪了一眼李父的房间,有点儿咬牙切齿的解释着:“得了瘟疫的人,都是高烧不退,头晕目眩,精神萎糜,害冷怕热的,而且过不了几天,身上就会出现红疹子或者是溃烂,可是你看李大叔,神清气爽,吃嘛嘛香,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有得瘟疫。
既然他没有得瘟疫,那我们家的人自然也不可能被传染上瘟疫,那咱们娘为什么发烧呢?
还不是因为昨天李大叔跟我们说,他得了瘟疫,咱们全家都轮流着洗澡,可不是娘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不小心着凉了,得了风寒嘛!”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我这就去给咱娘熬药。”何三郎说着,转身就向厨房跑去,像风寒这样的小病,他们农家里面,都是常年备着药的。
何母在喝了两大碗,乌漆麻黑的汤药之后,总算感觉身体暖和了一点儿,连忙躺在炕上,盖上被子,睡起觉来。
而一旁的李父却不干了,在知道自己没有得瘟疫之后,变着法子的,想带着黑子出来透透气。
可是他们刚刚才给了,何家这么大的一个惊吓,李青云又哪里肯放他出来。
只是每日里给他们送水送饭。
一连过了三日,何母的精神已经大好了,才自己提着小兀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回想着前两天被关起来的日子,她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虽然都是何三郎给她送饭,李青云也没有多说几句话,可是她知道,要不是李青云脑子转得快,让何三郎给她熬治风寒的汤药,她怕是就算没有感染瘟疫,也要被一场风寒夺了性命。
更何况,在她被关在屋里的那些日子,她不止一次的听见,隔壁屋里的小铃儿想要去看看奶奶,却都被李青云给阻拦住了。
而她一向疼爱的小孙子,可能因为年龄太小,还不知道祖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每日都没心没肺的笑着,毫不夸张的说,要是撇开成见,小铃儿是一个十分贴心的小棉袄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思沉了沉,将目光瞥向了,李青云屋里,正在炕上玩闹的姐弟两个。
“小铃儿,来来,带着你弟弟,跟奶奶呆在院子里晒会儿太阳吧!临近冬天,难得有这样的好太阳呢!”何母对着屋里的小丫头,招招手,尽量语气温和的说。
可是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对着小铃儿和颜悦色的说话,语气生硬不自然,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小铃儿先是一愣,而后眉毛一扬,眼睛一亮,惊喜的咬了咬下唇。
将目光瞥向李青云那一边,见李青云微笑着点了点头,便随即应了一声,“好。”
然后带着小包子下了炕。
她领着小包子出门,将小包子抱下台阶,见小包子,挥舞着小胳膊,迈着小短腿儿,欢快的向自己的祖母跑去,小铃儿文静的站在了一边。
以前奶奶对她说话,都没有什么好腔调的,今天竟然能叫她的小名,她就已经很开心了,所以她即使站在旁边,小小的嘴角也仍然上扬着的。
她看见小包子,扑进了奶奶的怀里,奶奶高兴的将小包子抱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