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日的奔波,众人终于在第四日上午到了正安城。
以前何三郎跟着李青云一路向南,路过很多个县城,自认为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可是在进入正安城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小巫见大巫。
那些城池或许各有特色,或许比临安城大,但是和正安成比起来,便是鲲鹏与鲤鱼的区别了。
虽然正安城是一座城池,但是在进了城门之后,里面还有一座内城。
要说金贵,这内城才是真正金贵的地方,里面有硕大的考场,还有衙门豪宅,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连杨家这样的土财主,也只能在外城租了一间不大的四合院。
两间北屋供主人居住,左右四间厢房,是丫鬟跟小厮马夫等人的房间,还有厨房。
南边是厕所跟马圈。
看起来不大,一年的租金却也要四十两银子,加上一年吃穿用度和上下打典,不过一年多的功夫,竟然花了近二百两银子。
何四郎知道若是要去京城赶考,没有个近千两是拿不下来的,同时也在这次打交道的过程中,知道了官场的黑暗,不想与官场同流合污,所以他便跟娘子商量之后,果断放弃了继续科考。
反正他们这样的贫寒人家,能当上县令老爷,便很不错了。
何三郎推门进来的时候,何四郎正扶着自己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去院子里晒太阳。
见何三郎跟在杨九郎身后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叫了一声“三哥”,便飞快的扑了上去。
何三郎一年多没见何四郎,见何四郎已经长大了,并且成熟稳重了不少,也开心的抱了抱何四郎,激动的说:“好兄弟!”
“我说,你可仔细着点,不能一见了自己家哥哥,就忽略了我妹妹,我妹妹大着肚子呢,可是辛苦的紧!”
杨九郎语气威胁的说着,走到自己妹妹身边,轻轻的将她身上的披风盖了盖。
就见何四郎忙躬身作揖道:“不敢不敢,舅子言重了。”
对于何四郎有九个舅子这件事,何三郎在心疼之余,莫名好笑,当下没有忍住,噗赤一声就笑了出来。
就听见杨宁希笑骂道:“九哥哥你要是再狐假虎威,小心我跟爹爹和娘亲说,也给你找个有九个兄长的媳妇。”
“你……你这傻妮子,你这胳膊肘,竟然学会朝外拐了。”杨九郎说着,恨铁不成钢的摁了杨宁希的鼻子一下,就见杨宁希淘气的做了个鬼脸。
何四郎一边宠溺的将杨宁希伸出来的小手搓热了,又放进斗篷里,责备的说了句:“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目光里却满是温和。
杨宁希一张白嫩的小脸红成了大苹果,轻轻的笑弯了嘴角,也没有再说话。
她自己选的相公,对她恩宠有加,说不幸福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就是喜欢调皮,然后看四郎宠溺她的样子。
杨九郎看着妹妹与妹夫的相处,知道他们夫妻二人甜蜜的紧,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小兔,当下脸色一跨,对着杨宁希酸了吧唧的说了句:“妹妹,还是你命好啊!你自己选的相公,爱你至此,你九哥我就不成了,就只喜欢一个人,竟然也被阻碍了。”
“九哥哥的说的,不会是你屋里那个小兔吧?
她既是你的通房丫头,那你永远养着不就是了,又没有人逼你不许与她亲近。”杨宁希是已经出阁的女儿家,在说起“亲近”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琴瑟和鸣的画面,一张俏脸,愈发明艳动人了。
杨九郎却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发现,娘给我说的那些亲事,我一个都没看上,我既不想与她们说话,我也不想与她们亲近,左思右想,我还是想只和小兔在一起。”
“这样啊……那我回去,帮你们求求情。”杨宁希说着,就与杨九郎说开别的话题了。
于此同时,何四郎也请何三郎到了屋子里,给他倒了杯茶,神采飞扬的问:“听闻咱家先是大涝又是大旱,不知道爹娘可安好?”
“这……”何三郎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眼珠在眼睛里面转了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突然涌上了一丝悲伤,说:“爹已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