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郎不问不要紧,一问这话,人群里那些曾经帮何庆高家采过茶叶的妇人,就忍不住了,当下“哇”的一声,就哭号了起来。
她们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县令身前,哭的心酸:“大人,求求你给我们孤儿寡母的做主呀!那时候大旱,他们家承诺每天半斤玉米面,为此,我们把嗷嗷待哺的孩子扔在家里,起早贪黑的去给他采茶叶,辛辛苦苦忙活了十几天,他们家竟是连一个玉米粒儿都没有给我们呀!
若说我们在饥荒年里,死了也就死了,可是我们现在还活着呢,孩子都剩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求求县令大人给我们做主,让他把欠我们的粮食还给我们吧!”
何庆高闻言脸色一黑,暗自攥紧了拳头,这说起来都要怪那个自作聪明的苗如柳,可是苗如柳已经因为风寒过世了,连带着将他唯一的女儿也给传染了,他现在要找人算账,也没处算。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甘心让何三郎成为新的里正。
他抬着一双高傲的眸子,他坚定的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与我大哥并没有关系,我欠下的债,等他日我有能力还了,一定会偿还的,可是我大哥不一样,他做了一辈子老好人,现在这当口上把他的里正撤下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何庆高这话一说出口,那人群里面又热烈的讨论了起来,不过这次多数人都是觉得他讲得有道理。
因为何庆祥这么多年以来,的确是个老实巴交的大好人,平时邻里之间有什么纠纷,他都是尽量公平公正的对待的,在村子里也是攒下了好些人脉。
何三郎想起以前何庆祥的好,也犹豫了。
无论何庆高再怎么对不起他家,何庆祥为人总是老实巴交的。
况且现在讨论房基地的事情,也不适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何三郎直接岔开了话题:“现在百废待兴,不是我们在这吵嘴架的时候,我看我们还是先忙正事吧,反正何叔现在身体还好。”
花县令赞许的看了何三郎一眼,然后对着大家说:“请大家先到旁边去登记你们家剩余的人口,然后咱们再一块儿去南边的村子里画地基。
有谁家想要和谁家挨着的,可以提前标注出来。
有谁家还想要在原来的地基上的,也自己标注出来。
等明天的时候,咱们一块去划地基。”
众人一听这花县令是这么好说话的,当下那忐忑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何三郎却没有他们那么兴奋,看向何庆高的眸子里带着恨意。
一直到他回到青云楼,他脸上的恨意都没有散去。
让一孕傻三年的李青云都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这是?可不是你拿的银子太少,惹县令不高兴了吧?”李青云一边掰着莲蓬,一边轻巧的问,看起来她的心情很不错。
何三郎淡淡的摇了摇头,说:“何庆高回来了。”
李青云听完这话,手上拨莲蓬的动作一顿,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不愉的事情,沉默了几秒钟,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但是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何三郎脸色气的铁青,李青云仿佛觉得他的身体都是微微颤抖着的。
看着这样的何三郎,李青云又哪里能忍心。
她在心思流转之间,突然很正经的问:“三郎,若是我玩弄计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颖儿,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我怎么会觉得你坏呢!”
看着何三郎急切的想要解释的眼神,李青云终于放下心来,她放下莲蓬,伸出一根食指,示意何三郎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眼看着何三郎的眼神陡然变亮,李青云总算瞧瞧的舒了一口气。
画了地基,村民们便可以自己动土盖屋了。
好在有何三郎贡献的银子和粮食坚持着,众人你帮我,我帮你,干的还算顺利,况且他们的房子都是用泥做的,也不需要什么本钱,一时间那新建的房子,就如雨后春笋一般,不几天就盖好一座。
可是偏偏在轮到何庆高的房子的时候,大家犯了难。
整个何家村里,就这么三户屋子,盖的青砖瓦房,何三郎家的砖头,是何三郎自己买下的,何庆祥家的砖头,是何三郎免费送给他们的。
就独独只剩下了何庆高,想要盖青砖房子,没有钱买砖头。
可是如果盖土房子,那被冲塌的还剩一半的砖头,又不能直接扔了。
大家伙站在他家残墙断壁外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何庆高为此也气的不轻。
